屋頂上的瓦片被月光照得泛著冷光,可此刻,那些瓦片上爬滿了毒蟲。蝎子揮舞著巨大的鉗子,朝著他們步步緊逼;蜈蚣在瓦片上快速爬行,留下一道道濕漉漉的痕跡;毒蜘蛛在房梁與房梁之間織起了蛛絲,形成一張巨大的毒網,將他們困在中間。
更可怕的是,遠處的街道上、屋頂上,還有源源不斷的毒蟲朝著這邊涌來,如同黑色的潮水,將整個客棧圍得水泄不通。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臭味,混合著毒蟲黏液腐蝕瓦片的“滋滋”聲,讓人頭暈目眩,心頭發緊。
“該死!這么多毒蟲,怎么殺得完!”趙志敬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腳下不小心踩碎了一片瓦片,險些滑倒。他素來怕這種密密麻麻的東西,此刻被毒蟲包圍,只覺得渾身發冷,連握拂塵的手都在發抖。
尹志平緊握著匕首,眉頭緊鎖。他看著眼前源源不斷的毒蟲,心中暗暗叫苦:若是黃藥師在此,只需一曲《碧海潮生曲》,便能以深厚的內力催動超聲波,震暈甚至殺死這些毒蟲。可他如今的先天功雖有小成,卻遠未達到那般境界,只能用純物理的方式抵擋。
“大家背靠背,形成圈子!”殷乘風大喊道,“女眷在中間,我們三個在外圍抵擋!”
眾人立刻照做。尹志平、殷乘風、趙志敬在外圍,呈三角之勢站定,將李莫愁、凌飛燕、柳如媚和凌月兒護在中間。
其實李莫愁武功最高,素來要強,尋常強敵從未讓她退過半步。可此刻見滿地毒蟲密密麻麻爬來,蝎鉗泛寒、蜈蚣擺尾,那黏膩的爬行聲直鉆心底,她指尖竟也泛起微顫——縱是sharen如麻的赤練仙子,面對這等陰邪毒物,也難掩本能的忌憚,一時竟默認了被護在中間的處境。
尹志平揮舞匕首,每一刀都精準地斬在毒蟲的要害上,墨綠色的毒液濺得他滿身都是,卻絲毫不敢分心;殷乘風的長劍如同銀蛇般舞動,劍光閃爍間,將靠近的毒蟲一一斬殺,劍身上早已沾滿了毒蟲的尸體和毒液;趙志敬的拂塵甩動得越來越快,拂塵絲上沾著的毒液越來越多,卻依舊有漏網之魚朝著中間的女眷爬去。
柳如媚靠在李莫愁身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她本是用毒高手,尋常毒蟲在她眼中不過是煉毒的材料,素來不懼。可自被邪術控制、又中了七情蠱后,心境早已脆弱不堪。此刻見毒蟲密密麻麻爬來,那黏膩的觸感似要透過瓦片傳來,只覺頭皮發麻、胃里翻江倒海,死死抓著李莫愁衣袖,連呼吸都透著顫意。
凌飛燕抱著凌月兒,聲音發顫卻強裝鎮定:“月兒別怕,姐姐會保護你的。”她雖見慣江湖血腥,可面對滿地毒蟲,尤其是毒蜘蛛那雙泛著紫光的眼睛,握著佩刀的手仍越攥越緊,指尖泛白。
懷中的凌月兒卻無半分懼色,反倒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前方抵擋毒蟲的尹志平。自十來天前被他擒住,這段日子經歷的風波,比過去一年還要多。看著尹志平揮刀斬蟲的身影,她心里竟覺得:跟在這個人身邊,好像還挺有趣的。
隨著毒蟲漸多,幾個女子也不得不上手,李莫愁一馬當先,她的拂塵絲雖能抵擋毒蟲,卻也有限,幾只蝎子繞過拂塵的防御,朝著柳如媚爬去。李莫愁眼神一冷,指尖彈出幾枚銀針,精準地刺中蝎子的要害,將它們釘在瓦片上。可銀針的數量有限,隨著毒蟲越來越多,她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尹志平察覺到了李莫愁的困境,一邊抵擋身前的毒蟲,一邊朝著她的方向移動。他剛靠近,便看到一只毒蜘蛛朝著凌月兒的頭頂撲去。尹志平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猛地將匕首擲了出去!
匕首帶著一道寒光,精準地刺穿了毒蜘蛛的腹部,將它釘在旁邊的閣樓上。墨綠色的毒液濺在瓦片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尹志平剛要去撿匕首,卻見更多的毒蜘蛛從閣樓上爬下來,朝著他們撲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尹志平大喊道,“我們的體力遲早會被耗盡!”
殷乘風也感覺到了吃力,他的手臂已經有些發酸,長劍揮舞的速度越來越慢。他看著眼前源源不斷的毒蟲,心中焦急萬分,卻想不出任何辦法——這些毒蟲不怕刀劍,不怕疼痛,只會前赴后繼地進攻,除非將它們全部殺死,否則永遠不會停止。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卻帶著詭異氣息的笛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那笛聲忽高忽低,像是毒蛇吐信時發出的“嘶嘶”聲,又像是鬼魅在黑夜中低語,聽得人毛骨悚然。奇怪的是,隨著笛聲響起,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的毒蟲,竟突然停下了動作!
它們像是被施了咒語一般,紛紛停下腳步,抬起頭,朝著笛聲傳來的方向望去。蝎子不再揮舞鉗子,蜈蚣不再爬行,毒蜘蛛也停止了織網,整個屋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那詭異的笛聲在夜空中回蕩。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毒蟲竟緩緩地向兩側退去,在屋頂上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月光下,一個身影從遠處的屋頂上緩緩走來,腳步輕盈得如同踏在平地上一般,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瓦片的縫隙處,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那人是個老者,身穿黑色長袍,袍子上繡著密密麻麻的毒蟲圖案,有蝎子、蜈蚣、蜘蛛,還有許多尹志平從未見過的怪異蠱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的頭發和胡須都是灰白色的,卻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如同老樹皮一般,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泛著幽綠的光,像是兩盞鬼火,死死地盯著屋頂上的眾人。
他手中握著一支竹笛,笛身上刻著復雜的花紋,正是那詭異的笛聲的來源。老者走到通道盡頭,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尹志平等人,最后落在尹志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尹道長?果然是個好苗子,竟能躲過我的‘無影蠱’。可惜,你不該擋賈大人的路。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李莫愁看到老者,臉色驟變,低聲對尹志平道:“此人就是苗疆蠱王蚩千毒!他最擅長用蠱,手段陰毒無比,據說死在他蠱術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咱們今日遇到硬茬了!”
尹志平心中一沉,他早在殷乘風口中聽到過此人,知道他擅長用蠱,卻沒想到居然打到了如此境界。他握緊了腰間的匕首(方才已趁機撿回),眼神警惕地盯著蚩千毒,體內的先天真氣飛速運轉,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蚩千毒看著尹志平警惕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輕輕吹了吹竹笛,笛聲變得更加尖銳:“怎么?想跟我動手?你們以為,憑你們這點本事,能打得過我的‘萬蠱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毒蟲群突然掀起一陣更密集的騷動,蝎鉗開合的“咔咔”聲、蜈蚣爬行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朝著眾人腳下涌來。
尹志平的匕首已經卷了刃,殷乘風的長劍上掛滿了蟲尸,連李莫愁的拂塵絲都被毒液浸得發硬,眾人的體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