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躺在硬板床上,卻未合眼。他運轉先天功,丹田內那股溫熱的真氣如同溪流般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通透的暖意。
這便是先天功的玄妙——不僅能固本培元,更能讓修習者與天地間的“先天之氣”相連,對周遭的“后天之物”產生極致敏銳的感知。
自穿越成尹志平那日起,他便清楚,自己此生注定繞不開小龍女,也繞不開楊過。楊過是小龍女命定的歸宿,是作者筆下濃墨重彩的主角,而他尹志平,原本只是個玷污龍女、身敗名裂的反派。
可如今,他占了這具身體,享了這具身體所帶來的便利,更在暗中體會過小龍女那份清冷中的溫柔,便再也無法放手。
他知道,未來與楊過的對峙,是躲不過的坎。論年齡,楊過正當少年,意氣風發,而他雖保養得宜——常年修習全真內功,又得先天功滋養,皮膚緊致,眼神清亮,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近十歲——卻終究比楊過大了十余年;
論武功,楊過是天縱奇才,學什么都快得驚人,古墓派武學、蛤蟆功、打狗棒法、彈指神通……仿佛天下武功都能為他所用,而自己,即便帶著穿越者的先知,知道不少武功秘籍的捷徑,卻因體質、機緣所限,很多捷徑根本無法利用。
就像九陰真經,他雖知曉完整心法,卻因自身悟性,只能擇其精要修習,無法像楊過那般隨心所欲;又如獨孤九劍,他知道神雕在哪里,卻因系統干涉,無法去尋找。
可優勢,未必只在年齡與武功。真正的魅力,是由內而外的光芒。論長相,他雖不及楊過那般俊朗出塵,卻也眉清目秀,自帶全真道士的清雅氣質;
而論心性,他比楊過多了十余年的人生閱歷,再加上穿越者的身份,更懂隱忍與堅持,更明白“豁出一切”并非只靠熱血,更需謀定而后動。
他曾見過楊過為了小龍女,敢獨闖絕情谷,敢對抗整個武林,那份勇氣令人欽佩。可他尹志平的勇氣,也藏在日復一日的堅持里。
這份“后天培養的自信”,并非來自武功的高低,而是來自對自身的清晰認知——他知道自己的弱點,便拼盡全力去彌補;他知道自己的目標,便一步一個腳印去靠近。
就像修煉先天功,最初他總覺得這門武功太過平和,不如九陰、九陽那般霸道,遲遲無法入門。直到那日被蒙古士兵追殺,他身受重傷,看著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他們頂著烈日耕種,汗水浸濕了衣衫,卻依舊笑著談論今年的收成。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先天功的“先天”,并非指與生俱來的天賦,而是“以后天之力,補先天之不足”——農戶靠日復一日的耕種收獲糧食,武者靠日復一日的修煉滋養內力,本質上并無不同。
從那以后,他不再執著于“捷徑”,而是沉下心來,將先天功與全真內功融會貫通。清晨,他會隨著日出運轉內力,感受天地間的浩然之氣;
夜晚,他會對著月光吐納,梳理經脈中的滯澀之處。漸漸地,他的內力愈發渾厚,身體的韌性與反應速度也大幅提升,甚至連之前留下的舊傷,都在先天功的滋養下漸漸痊愈。
“每樣武功都是因人而異,能練到什么程度,終究看自己。”尹志平望著殘月,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知道,自己或許永遠無法像楊過那般,在武功上達到“天下五絕”的境界,但他可以做到“無懈可擊”,遇到任何事都能夠從容應對,而不是像原著中的尹志平那樣失了方寸。
雖然他依舊會因小龍女的安危而慌亂,會因小龍女的冷漠而失落,會因想到小龍女可能與楊過在一起而心痛。
可他從不逃避這份弱點。相反,他將這份“弱點”化作了動力——正是因為在乎小龍女,他才更要變強;正是因為怕失去小龍女,他才更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修煉。
他清楚,最初的尹志平對小龍女,乃至自己剛穿越時生出的情愫,都帶著幾分本能的、生理上的悸動——是被她清冷絕俗的容貌、出塵的氣質所吸引的原始好感。
可這份好感,又何嘗不能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在一次次為她擔憂、為她變強的堅持里,慢慢沉淀成真正的情意?從見色起意到刻骨銘心,本就是心意漸深的過程。
他相信,等再次見到小龍女時,他一定能給她帶來不一樣的感覺——不再是那個怯懦的、只會偷偷暗戀的尹志平,而是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堅定、敢于站在她面前,說“我會保護你”的尹志平。
此刻的他,如同蟄伏的猛獸,雖閉著眼,卻能清晰“看見”客房內的一切:桌上的油燈芯跳動著微弱的火苗,墻角的蜘蛛在結網,連窗外風吹過瓦片的軌跡,都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來。
這種感知,遠超尋常武者的“聽聲辨位”,更像是一種本能的預警——只要有帶著惡意的“后天之物”靠近,體內的先天真氣便會立刻躁動。
……
三更天的梆子聲剛從街上傳來,尹志平突然渾身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不是因為夜涼,而是體內的先天真氣驟然翻騰起來,像是遇到了極危險的東西,在經脈中劇烈沖撞。
他猛地睜開眼,黑暗中,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一股極細微、卻裹著劇毒的氣息,正從門縫下鉆進來,如同毒蛇般朝著他的面門飛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