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老師邊走邊問,關于烏伊嶺,關于林區,唯獨沒問對他們的安排。
這跟米多想象的一群沮喪的落魄潦倒之人完全不同,他們不像來下放的,像是來這里開創事業的,或者,像是體驗生活。
俞老師戴著賽璐璐眼鏡,穿著到膝蓋的棉猴,邊說話嘴里邊冒白氣:“小米同志,往后我們四個就歸你安排了。”
另一位身材敦實面色黝黑的老師道:“老俞,我們是歸米同志改造,真當你是來做客的?”
俞老師哈哈兩聲:“改造也是安排嘛,老陸,你就是心思太重。”
米多心里對上號,這位陸老師,就是未來的航天總設計師,華夏航天的先行者。
都特么造的什么孽啊!大好年華不去做實驗,要到這地方來改造,這地方能弄出個風洞來還是咋滴?
到小院后,屋子燒得暖洋洋,已經鋪好炕席打掃干凈,兩鋪炕的炕梢都擺著新被褥,爐子上一個水壺蓋子被水蒸氣頂得叮叮響。
米多拿出茶壺泡一壺茉莉花茶:“四位老師湊合住,糧食菜蔬都有準備,若有不齊全的,去林業局辦公樓找我就行。”
一直沒吱聲的瘦高老師眼睛眨了眨:“米同志,你是說……我們可以自由出入?”
他下意識看向窗外,過去幾個月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已經讓他快忘了自由是什么滋味。
“你們若是要跑,大門敞開著。”米多笑得和煦,“那樣無非就是我去過你們應該過的日子罷了。”
這是玩笑話。
他們除非往林子里鉆,僥幸命大躲過猛獸,也會一猛子扎進趙谷豐他們在邊境線布置的天羅地網。
出門得要介紹信的年月,能往哪跑?
俞老師這才正色打量米多,收起下火車以來的故作輕松:“你不知道我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