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沒什么事,提前回來。”米多“掏”出一個飯盒,給余氏,“食堂做的紅燒排骨,我打了一飯盒回來。”
余氏接過打開:“這么多排骨啊,骨頭有啥好吃的,不如大肥肉片子,就糊弄你們上班的人。”
“不要肉票。”
“那可好,不要肉票咋不多打點,我們聲聲最喜歡啃骨頭了。”余氏喜笑顏開,馬上忘記剛剛的吐槽。
聲聲乖乖在桌邊翻小卡片,念念有詞:“玉米,蘿卜,辣椒,卡車……”
余氏把雞蛋羹拿進來,放在桌上晾涼:“多啊,你看著點,別讓聲聲碰到,燙,我去燉個白菜咱們就開飯。”
北方人喜食燉菜,一鍋湯湯水水,配饅頭也好,配米飯也行。
余氏燉的白菜里放了土豆,黏黏糊糊挺好吃,一飯盒排骨也熱了端上桌。
給聲聲吹涼一根骨頭讓她拿著啃,穿著罩衣呢,余氏也在小娃娃下巴底下墊上手絹:“這邊是不如家里方便,今天去副食店轉一圈,啥也沒買到,旁邊那個挺漂亮的小林,說明兒幫我買豆腐雞蛋。”
米多順手把雞蛋羹放到女兒面前:“明兒個中午我回大院一趟,拿點肉菜來。”
余氏越想越氣:“造孽的老朱家人,倒把咱們逼得出來住,聲聲天天關在這小屋里,跑都跑不開。”
“明天帶她去俱樂部轉轉吧,那里排練節目,不影響到演員就行。”
余氏眼睛一亮:“排練你們演出那個節目?那可好,我也喜歡看啊!”
米多心里裝著事,飯吃得就少,一碗米飯數著粒兒吃。
向來胃口好的人吃飯少,不是不舒服就是有心事,余氏看在眼里,夾一塊排骨放米多碗里:“多啊,心放敞亮點,啥事兒想太多沒用,就像我嫁給你爹之前,想的是好好過日子,誰能想到突然就鬧軍閥,又鬧鬼子,還跑山上住幾年。”
又給夾一筷子白菜:“今天吃今天得,明天再想明天事。”
米多先是愣神,回頭就笑了,自己的優點都快拋光,原先心里不存事的人,頭回遇到這種大事,一直鉆牛角尖,都一整天還沒鉆出來,狠狠咬一口排骨。
“娘說的對,是我沒想明白,該吃吃,該喝喝,船到橋頭自然直。”
聲聲吧嗒一口雞蛋羹:“自然直!”
第二天中午,米多跑一趟家屬院,背一筐蔬菜咸菜和醬來,還拿兩塊布,一大包棉花,讓余氏做被褥。
想到不知道從哈市來的四個大佬帶沒帶被褥來,干脆親自去行政科,從季勇手里要來靠湯旺河的一個院子,帶著馮威和另外兩個小伙子一起,去把房子里外收拾干凈,炕燒一遍,再搬個小爐子來。
給馮威批了專款,讓他搞四套被褥,鍋碗瓢盆那些過日子的東西。
馮威不多問,米多讓干啥絕不打折扣,不僅把房子收拾妥帖,還拉一車煤和絆子到小院,每天來燒一遍炕,水缸也打滿水。
12月27號,大家都在忙文藝演出的事,米多獨自去車站迎接四位大佬。
烏伊嶺是鐵路最后一站,下車的人不多,米多幾乎一眼認出那位氣體動力學家,正在火車車廂門口躊躇不知道怎么下車。
米多幾步跑過去:“俞老師,您把行李給我,您往前走幾節車廂,那邊站臺高一些,下車方便。”
俞老師渾身沒有被下放的愁苦,精神矍鑠,情緒飽滿:“我哪能讓你一個女同志拿東西嘛,我們往前走走。”
身后的三人笑著跟米多打招呼,隨著俞老師往火車頭方向走,等走到一處能順利下車的地方,四人才順利下車。
四人沒有多的行李,都自己能拿動,米多帶著著四位老師去小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