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吃好點,米多不在家余氏可舍不得吃好的。
倒也不至于跟以前那樣吃豬食一樣的菜粥,但頓頓多半是粗糧,窩頭配燉菜,菜團子,大碴粥……
吃得趙老漢盼周末。
原先在村里也沒吃個啥,這兩年稍微好點,沒有頓頓吃菜粥,但也是一天難得有頓干的。
可吃過兒媳在家的伙食,就跟見過世面一樣,吃著粗糧總嫌剌嗓子。
聲聲每頓都有專門的吃食,一個白面饅頭,或者一小碗手搟面,一丁點兒飯食余氏也不厭其煩單做出來。
她心里有本賬,兒媳的大方那是本事和心意,自己得不負兒媳的孝心,替她把家底守得厚實點,但也不能虧著兒媳的命根子。
尤其現在又多了一張無底洞一樣的嘴,更是得把好的留給兒媳兒子回來熱熱鬧鬧一起吃。
因著趙老漢能吃,余氏跟趙老漢商量把戶口遷來,這樣能有定量,不然就趙老漢這張嘴,兒子兒媳得掙命養。
趙老漢吧嗒著沒點火的煙袋猶豫:“若是遷來了,村里可就買不著咱倆口糧了。”
余氏不滿:“我的那份口糧白給那兩個吃兩三年還不滿足?還要連著你的口糧一起白給他們吃?吃了念句好都行,吃完一抹嘴還成了老二的不是。”
趙老漢眉毛眼睛擠成一堆兒:“這不老家困難嗎,家里還一串孫子孫女,哪張嘴也不能縫上。”
“困難?老二不困難?你現在出門遛個孩子都嘶哈喊冷,你二兒子可一直在山上,二兒媳磨腦子掙錢,他倆哪個容易?總不能老二掙命吃得好點,就得白養活老大老三?”
余氏把給趙老漢縫的襪子扔他臉上,抹把眼淚呸一口:“白吃那么多年還沒夠?老二是命大從戰場上活下來,你沒看過老二的傷,若是偏那么一點點,別說你吃白米白面,你連兒子都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