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貴和人老實,幫忙把縫紉機抬進屋轉頭就走,喊他喝杯水都沒來得及,讓人怪不好意思。
劉桂珍問進門的弟弟:“趙團長喊你抬啥?”
“縫紉機。”生怕多說一個字。
“新的?”
“帶著新箱子呢。”
劉桂梅一臉艷羨:“米姨家日子可真闊氣,啥時候咱也能過那種日子就好了。”
說話工夫劉貴喜也到家,姐弟三人圍上去:“辦得怎么樣?”
“說按政策能辦,這邊開準遷證,郵回老家開遷移證,說讓我們最好找個人親自跑一趟。”
劉桂珍想了想:“寄給村長,村長知道咱家情況,不會不給辦。”
劉貴喜脫下大襖,冷得一哆嗦:“我也是那么想的,專門回去個人,路上難走得很。”
“給鍋爐再添些柴火吧,我往后天天上山砍柴火,天這么冷,再把人凍壞還得花錢治。”劉貴和難得多說幾句。
劉來富到家開飯,看著桌上的棒子面菜糊糊直生氣:“養這么多張嘴,老子走路都沒勁。”
子女沒一個人搭理他,甄鳳華溫聲答:“還是貴喜能耐,能給家賺糧食,粥都稠不少。”
“哼,沒養這些嘴,都能吃干的。”
劉桂梅嗆聲:“誰同意你生我們了?生下來不想養活,早該給我們丟尿痛溺死,省得現在還得吃你的飯。”
筷子砸桌上啪一聲,劉來富手指二女兒:“誰把你教成這樣目無尊長的?”
“你的爹娘我的爺奶,爺奶說我又懂事又孝順,不信你去問他們?”
去哪問?爺死幾年,奶死大半年。
劉來富鐵青著臉:“現在還是老子做主,是老子的家,給老子滾出去!”
甄鳳華拉他袖子:“老劉,自己家孩子,好好說。”
劉桂珍跟沒聽著似的,把碗里的糊涂粥吸溜完,才慢悠悠說:“我們叫你聲爹,你沒盡過當爹的責任,每月寄的十塊錢,也是甄姨寄的吧?我們兄妹若是被趕出門,就去司令員面前哭,哭這管生不管養的爹和早死的娘。”
這飯還能吃了嗎?
劉來富咣啷站起,去廚房翻箱倒柜找到瓶酒,出門把門關得轟一聲響,帶進屋一股子冷風。
幾兄妹面面相覷,桂珍說一聲:“他該不會又去找趙團長吧?人家米姨有身子,多招人煩。”
“隔壁小米有身子了?”甄鳳華問。
她成份不好,基本不參與家屬院任何事,也不會主動去別人家拜訪,知道隔壁女主人姓米,還是孩子們聊天說的。
“對,人家今天新買臺縫紉機,估計忙著呢。”桂珍說。
甄鳳華坐不住,起身交代四個大的:“你們看著點小晉小玉,我過去看看。”
人家小兩口好好過日子,你個劉來富五馬長槍帶著酒去勾搭人家男人喝干啥,煩不死你!
米多剛把魚香肉絲和蘿卜骨頭湯做出來,這倆菜不放心趙谷豐做,做的時候還把趙谷豐攆去裝縫紉機,方便偷偷往菜里加料。
紅亮亮的魚香肉絲沒有放胡蘿卜,就是肉絲泡椒和大蔥圈,骨頭湯里放了胡椒粉,香得很。
劉來富在門外喊:“小趙,你家咋還鎖大門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