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妮兒一身藍布衫,有些短,不僅袖子短一截,衣襟也短,褲子更是吊在腿肚,身上的補丁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哪像雙職工家庭的孩子。
芳妮兒就靜靜靠在媽媽身邊,也不說話,眼里一潭死水,就不像一雙小孩子能有的眼睛。
米多記得冬日里芳妮兒來儲木場玩時,雖然也是文靜不愛說話,但眼睛還是靈動的。
這王香琴,自己奉獻不完,還得搭上女兒。
“芳妮兒,到姨姨這里來,姨姨有好吃的。”米多沖芳妮兒招手。
芳妮兒看看還趴在桌上的媽媽,也不說話,只搖頭。
米多只好起身去拉小姑娘的手,拉到自己桌子前,把小姑娘抱在身前,瘦骨嶙峋的小孩兒,抱在懷里輕飄飄,都硌人。
從包里掏出塊牛軋糖,剝下糖紙,塞小姑娘嘴里:“吃吧,讓媽媽緩會兒。”
“姨姨,你好香。”芳妮兒終于說話,怯生生帶著小心翼翼。
周來鳳憋半天實在沒憋住:“老王,你們兩口子以前不是最疼你姑娘的嗎,就是這么疼的?看看你姑娘穿的,好歹找塊布把褲腿續一續。”
王香琴終于抬頭,哭得眼泡都腫起來,一張臉更駭人:“芳妮兒合適的衣裳都被她奶寄回去給她大伯家女兒了,偷摸寄的,現在就是扯布也得被小姑子搶走。”
“哼,你老婆婆要一直住著,你是不是要你姑娘光屁股出門?你自己不立起來,誰能幫你?挺機靈個人,咋這點都想不明白。”
其實也不怪王香琴。
她是在老家結的婚,結婚后男人去國外打仗,回國安置在林區后就把她接過來,早先來的一般都給安排工作。
雖然有了工作,但思想一直是小時候家里灌輸的三從四德,家里都得聽男人的,也得順從婆婆。
在老家生活那段日子,是被婆婆立過規矩的,以至于到今天能掙錢能養家,看到婆婆還是膽突,哪里想得起來反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