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嘆口氣,帶著芳妮兒出門:“走,跟姨姨去看木頭坐火車。周姐,你好好說說,我帶孩子出去,別把孩子嚇到。”
芳妮兒卻掙扎著不去:“姨姨,你是打熊女英雄,你教我打架吧,回去把老妖婆打跑。”
“你這孩子,誰教你這么說你奶的?”王香琴這會兒倒是會訓孩子了。
“你不在家她就打我,還讓爸爸把我送人,說我干吃家里糧食,她不是老妖婆是什么?”
芳妮兒哭著對媽媽喊。
一種尖銳的痛感,猝不及防刺穿王香琴的麻木:“她打你了?”
芳妮兒默默擼起袖子,上臂新舊交替的青紫印:“掐我胳膊和腿,還不許我跟你和爸爸說,說了就要把我賣給人當童養媳。”
周來鳳嗤一聲:“你家稀奇事真不少,大姑娘嫁不出去,雙職工家庭的姑娘要賣去當童養媳,老王,這都六零年了,你還當舊社會在過?”
王香琴進入一種詭異的沉默,木呆呆坐著,眼神愣愣盯一個地方不動。
最近入庫這邊不忙,出庫的檢尺員忙不過來,謝主任招呼米多去幫忙。
冬天入庫這邊忙不過來的時候,出庫的檢尺員也來幫忙,這都是常有的事。
米多把芳妮兒交給周來鳳,使個眼色,就趕緊去幫忙。
儲木場是個非常巨大的場地,足足十五公頃,一垛垛的原木堆積得看不到盡頭,縱橫交錯的鐵軌遍布其中,組成一個木頭迷宮。
哈市到烏伊嶺的鐵路,主要功能就是運送這些原木。
出庫檢尺房在另一頭,還得搭場內小火車才能到。
米多忙到中午,搭小火車回辦公室吃飯,芳妮兒正跟著周來鳳吃菜團子,米多把自己的饅頭讓周來鳳烤上,轉身去食堂打一份小碴粥回來。
粥是陳愛蓮給打的,險些冒漾。
跟周來鳳一人勻點干的給芳妮兒,三人分著喝了粥。
至于王香琴,誰管她!
自己想不明白還要犯蠢,就只能用一句話來概括:“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