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嫂瞅瞅自家男人,沒吭聲,秦大山沉聲道:“先不慌,我那房子里約莫還有半堆柴火,夠你可勁燒十天半拉月的。往后想換,我讓我們家小子用爬犁給你送去。”
秦大嫂突然想起來:“路上不好走,閨女要不要坐爬犁?我拉你。”
“還爬犁呢,三個爬犁都被幾個小子拉上山,家里哪兒還有爬犁!”
“瞧我這記性!”秦大嫂拍拍腦門兒,“我們家五個小子,見天兒上山砍柴火,冬日里放爬犁運下山方便。”
米多知道,這就是林區特色,也是林區為什么家里離了男人活不下去的原因。
一年燒的柴火,都要冬日里上山砍出來,這活,一般的女人干不了。
更可況,山里野獸橫行,熊瞎子能裝作人的模樣招手讓人過去,一不小心就進熊口。
“我走著來的,感覺還行,能走得動。”
三人往街里去,路上只有米多來時留下的深深腳印。
“閨女,你膽兒真肥!”秦大嫂緊走兩步,抓住米多胳膊,“就去年,擱這道上,熊瞎子把我家隔趟房老李家兒媳婦給禍害了,找到的時候,就剩個腦瓜子,我這心啊,至今想起來還突突!”
秦大山斥一聲:“你這娘們兒瞎說啥,別嚇著人家閨女,不過,閨女啊,往后真不興自個兒走,多少找個伴兒。”
米多悶悶的答應,心里生出一陣澀意。
熊算什么?
前世見的變異人,變異獸還少嗎?自己可是能手撕喪尸的悍婦。
到街里,路變得好走,林業局組織人鏟過雪,灰撲撲的街道和房子,沒了雪的遮擋,一股濃濃蕭瑟之意。
房子在二道街的一條小巷里,這里擠擠挨挨都是低矮的紅磚房,不像苗圃的新房子那般闊朗,也沒有苗圃那寬敞的前后園子。
房子雖沒住人,秦大山也三兩天來燒一回爐子,不然好好的房子得塌。
就兩間屋,都盤了炕,炕上鋪有舊炕席,擦得干干凈凈。
一口水缸放在外間門口。
爐子倒是好的,連著炕的灶上是個黑洞,鍋已經搬走。
米多記得空間里有行軍灶,那鍋跟這灶的尺寸相當。
秦大嫂快手快腳點燃爐子,扔進去幾根木柴,房子里慢慢蓄起暖意。
“閨女,這爐子最好能日日燒著不滅火,實在沒時間,晚上也得燒透,早上出門前壓一爐子煤才好,可惜煤要票,不好買。”
米多掏出十塊錢:“秦大嫂,這是五堆柴火和這缸以及爐子的錢,還得勞煩你家孩子幫我送來一下。”
秦大嫂見自家男人點了頭,才收下十塊錢,剝開大襖細細揣進懷里,還是忍不住說:“閨女,林區男人不少,女人不愁嫁,等穩定下來,還是找個男人吧,至少夜里安穩,沒那些個不三不四的人來堵門。”
米多看了看屋內,裝了半缸水的大缸位置沒擱對,有些擋道。
摘下手套,雙手扣住缸沿,半缸水連同水缸拔地而起,穩穩挪到墻根。
秦大嫂半張著嘴,嘴里那些要找個男人頂門立戶的話生生咽下,只剩柴火在爐子里燒得噼啪作響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