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春花,不,如今叫米多,一早就坐一個多小時火車到青山林業局,報到手續很順利,有一把手打招呼,哪哪都開綠燈。
然后去苗圃找秦大山。
米多搜索著記憶,原書里,秦大山一家幾乎是背景板一般的悲劇存在,傷了腿的父親,餓得眼冒綠光滿山找嚼谷的五個兒子……
從街里去苗圃,約有一公里。
昨日剛下過一場大雪,路上的積雪足有一尺多深,不熟悉的人都看不到路在哪里,一不小心就掉進雪坑。
米多邁著兩條長腿,憑敏銳的直覺走到苗圃,找到家屬區第二排第五戶。
苗圃地方大,房子都有前后院,夏天稍微打理下菜園子,一年到頭不用買菜。
秦大山媳婦兒正在院子里鏟糞,聽到米多來意,扔下糞叉把米多讓進屋。
“閨女,快上炕,坐炕頭暖和,磕點松子兒,我去叫大山回來跟你說。”
說著秦大嫂就把家扔給還是陌生人的米多,自顧自風風火火出門。
熱熱的炕烙著屁股,一股令人松懈的暖意瞬間驅散骨子里的寒氣,讓米多生困,若不是場景不合適,真想在這方暖炕上不管不顧的瞇一覺。
拆下頭巾圍脖,把最外面的羊皮襖脫下,露出紫碎花薄棉襖,就著滿屋酸菜發酵的氣味,靜靜等主人歸來。
人回來得很快,秦大嫂爽朗的聲音在院門口就傳來:“是個可俊的閨女,瞧著也干凈。”
米多趕緊從炕上下來站著。
門簾子撩開,一張愁苦的絡腮胡長臉勉強擠出笑:“杜局長讓你來找我的?我街里的房子還想著租出去呢,沒想到這么快就收回了。”
米多笑笑:“本來就是公家的房子,今日不是我住,明日也有別人來住。”
是這個道理,秦大山也沒說啥,當初找杜局長鬧一場才得了這間新房子,總不能還霸占著舊房子不放手,沒那個道理。
秦大嫂問:“閨女,你男人沒陪你來?”
“我男人死了。”米多笑瞇瞇說,這是昨日跟杜局長對好的說辭。
“喲,閨女,在我們這,家里沒個男人日子可不好過,你還是住宿舍好些,至少幾個人合伙能把柴火扛回來。”秦大嫂蹙眉,“我給你介紹個男人吧,保證身強力壯能干活。”
“嫂子,我力氣大,不比男人差,不然也不敢來咱們這生活。”
秦大山坐到炕上,扒拉過煙簍子,卷一支土煙,抽得吧嗒吧嗒:“房子里還有些東西,你要用得著呢,就買下,用不著就讓我那幾個小子搬回來。”
“行!我們一起去看看,估計都能用得著,過日子,東西都多多益善。”
秦大嫂趕著穿大襖:“我也陪你們走一趟,一個閨女家家的,冬日里來我們這,真是苦了你。”
秦大山家院子里堆滿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米多看得眼饞:“大嫂,你家這柴火賣嗎?”
“閨女你說啥呢,我們家柴火不賣。”秦大嫂警惕瞅瞅四周,小聲說,“換,一塊錢換一堆。”
一堆是林區的計量單位,大約一立方米。
“我能先換堆柴火回去燒炕嗎?沒柴火可得冷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