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給老陳家置辦的家業!是留給毛毛和宴河的!”
他說著,因為生氣,蒼老的臉上褶皺更加的明顯,那雙黑亮的眸子泛出了水光。
他對不起爹娘,沒臉去地下見祖宗了!!!竟然沒給子孫留下一點兒傳家寶!!
家產被收繳了兩回!!
鄭佩云看他這回直接喊她名字,把擦眼鏡的帕子折好放在口袋里,朝著陳幕走過去。
“陳幕,幾年沒見,你長本事了?”
陳幕對著那雙滿是警告的眼神,抿著嘴忍著不哭,挺直了后背瞪了回去。
賣他家產,就是不對!
他這回絕不會退縮。
心里是這么想的,腳卻有些聽話話的想往后退。
鄭佩云看他一臉倔強,明明害怕又忍住不哭的樣子,讓她想到了五六十年前。
那一年他才十三歲。
那時候上面迫于革命壓力下了諭:凡是臣民,均準其自由剪辮。
她要給他剪掉清人的辮子,他也是這么一臉倔強又委屈的瞪著他。
不過最后她還是讓丫鬟仆從按著他,把他的長辮子給他剪了。
結果他去學堂被同窗笑話,連著個把月不愿意去讀書。
她干脆花了大價錢請了一個西式學堂的老師給他上課。
鄭佩云原本想嚇唬他,臨到跟前的時候,看他氣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這才想起來,他這人從小就愛哭。
哭起來還沒完沒了的。
想到他年輕時候的事兒,她才嗤笑一聲,眸子里閃過一抹溫柔的說道。
“都七十歲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倔,東西我早就給茵茵了。
那些東西以后讓德善和茵茵分,你不能插手。”
不然就他那老古板的性子,幾個孫女啥也落不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