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光景,怎能不讓他心寒?憶起多年前,自己病榻之上,保成亦是這般冷漠視之,何其相似!
莫非他日自己病危,保成也能這般淡然,甚至歡歡喜喜接過皇權?
和妃見他神傷,心頭亦憂,握緊他微微顫抖的手:“皇上,十八阿哥吉人自有天相,有您的龍氣庇佑,定能安然無恙。”
康熙握緊掌心細嫩的手指,溫熱的觸感稍稍驅散了心底的寒涼。
保成并非冷心之人,未必對幼弟病重毫無牽掛,底下人的通報雖不假,保成大抵是在與他賭氣。
亦知胤禔那直腸子,未必是真的擔心素日不睦的幼弟,不過是顧及他這個阿瑪,故作長兄關懷罷了。
只胤禔尚且肯裝,保成卻連裝一裝都不愿,這份疏淡,怎不教他心寒!
康熙心中無數次自問,究竟從何時起,對保成起了猜忌與警惕。
是得知朝臣私下向太子投效、暗通款曲?是保成因索額圖之死與他反唇相譏,漸露叛逆?
是太子羽翼漸豐,麾下爪牙眾多?還是自己年歲漸長,處理朝政愈覺煩躁,對權柄愈發執著?
為父,他有一群出色的兒子,愛新覺羅的血脈本就該如此,他曾滿心驕傲;
為君,面對一群羽翼漸豐的成年皇子,他不可避免地心生警惕,生怕一個不慎,便被兒子們聯手趕下龍椅。
自然而然,對一手提拔的儲君起了疑,琢磨著保成是否如野狼般,虎視眈眈盯著他的龍椅。
“皇上?皇上?”和妃見他怔怔失神,恰逢報信的小太監趕來,便大著膽子輕喚,試圖拉回他的思緒。
康熙回過神,冷冷瞥向那小太監,小太監嚇得瑟瑟發抖,忙稟道:“皇上,十八阿哥又發起高熱,太醫們束手無策……”
康熙即刻邁步往密嬪營帳去,帳內太醫們圍著榻前手足無措,密嬪哭成淚人,見他進來,撲身跪地:“皇上,求皇上救救咱們的十八!”
她何嘗愿讓孩子久病,可婢女收拾床榻時,竟發現了塞在枕下的符紙、藏于床腳的魘鎮小人,近幾日的熏香、換洗的衣裳,味道也透著詭異。
擺明了要置十八于死地!
無奈之下,只得拼一把,照著宜修送來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口信,尋了無人之機,狠下心將宜修隨信寄來的藥丸,塞進了十八口中。
康熙龍顏震怒,對著太醫們厲聲呵斥,下了死令:務必保住十八的性命,否則盡數為十八殉葬!
縱使九五之尊,也難從閻王手中搶人。
十八高熱三日不退,密嬪幾番哭厥在地,康熙眸底翻涌著狠厲,死死瞪著太醫,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換回親子的性命。
營中上下,皆為胤祄的垂危性命面露戚色。
無論真假,胤禔、胤禩至少都做出了關切的樣子,朝中大臣也紛紛前往王帳寬慰康熙。
唯獨太子,依舊四處騎馬散心,從未踏近十八的營帳半步。
此刻,太子懨懨側臥在溪邊的草地上。
連日來康熙的冷眼、接二連三的暗諷與無處不在的監視,早已讓他身心俱疲,再無多余心思顧及旁事,只想瞇上片刻,尋得一絲短暫的解脫。
殊不知,這片刻的松懈,讓他徹底落入了早已布好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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