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們晝夜輪番診治,十八阿哥胤祄的病情未轉好,反倒一日重似一日,高熱不退,氣若游絲。
密嬪哭得眼都快瞎了,白日里只是淚人兒般守在榻前,一聲聲喚著“我的兒”,引得帳內人人垂淚。
唯有到了黑不見五指的午夜,十八才會艱難地伸出小手,輕輕摩挲母親額間。
微弱的觸感是密嬪撐下去的全部動力,她在心里一遍遍呢喃:
睡吧,我的兒,等這風雨過去,咱們娘倆就安全了,一切就快過去了。
這夜,康熙又來探望幼子,見十八滿臉通紅、呼吸艱難,心內憂戚不已。
諸大臣圍在一旁,百般勸慰,懇請皇上寬心。
康熙目光掃過帳內帳外,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對著梁九功厲聲問道:“太子呢?他來過?”
梁九功深深彎下腰,頭幾乎垂到地上,聲音發顫:“回皇上,太子殿下……不曾來過。”
“砰!”康熙抬手便將手邊的茶盞擲了出去,碎裂的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帳內外的宮女、太監、皇子、大臣們呼啦啦跪了一地,個個噤若寒蟬,神色恐慌。
“胤礽……”康熙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背著手轉身走向后帳。
微微顫抖的肩膀,昭示著他胸腔中那股幾乎要炸裂的怒火。
好不容易挨到午夜,康熙強壓下滿心怒火,打算小憩片刻。
明日還有火銃演武,他需得養足精神。
半夢半醒間,一道凄厲至極的尖叫聲劃破了草原的寂靜,直刺入人心魄。
康熙猛地起身,對著帳外守夜的李德全嘶吼:“李德全!是不是十八?朕的兒子怎么了?”
李德全連滾帶爬地沖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萬歲爺,不是十八阿哥,是……是太子!”
“太子?保成?他怎么了?”康熙一聽,更是暴跳如雷,拍案怒吼,“還不快從實招來!”
“這……這……”李德全嚇得渾身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他是看著太子長大的,如何忍心說出那等不堪之事。
康熙見狀,怒火更盛,厲聲喝道:“說!”
李德全抖如篩糠,硬著頭皮回稟:“太子他……他醉酒后強幸了一個少年,那少年不堪受辱,投缸自溺了!方才那聲慘叫,是守夜的小太監發現了缸里的浮尸!”
“狗奴才!一派胡!”康熙氣得渾身發抖,隨手摔了手邊的一切,他絕不相信自己親手教養的太子會做出這等禽獸之事。
李德全何嘗敢信?可事實擺在眼前,他身為御前總管,斷不敢欺瞞主子,只得哽咽著把詳情一一說清。
“奴才怎敢妄。前半夜就有人見一少年衣衫不整、魂飛魄散般四處狂奔。起初眾人不知緣由,侍衛們查探之下,發現太子正躺在少年跑出來的草地上,身側散落著撕碎的衣角,嘴里還喃喃不休。
侍衛們不敢上前,誰知太子忽然驚醒,雙眼猩紅,見人便咬,七八個侍衛合力才將他制住,可太子也因此徹底暈厥過去。隨后,守夜太監便發現了缸中的浮尸,聽聞那少年投缸前,曾哀怨哭訴:‘來世,來世愿做個清白人!’”
“咣當——”康熙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厲聲吩咐,“李德全,下緘口令!此事不許任何人外傳!”
話音剛落,他便直直地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皇上!皇上!”
李德全嚇得魂飛魄散,忙與梁九功、魏珠一同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