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宜修的大手筆,李嬤嬤張了張嘴,終是把話咽了回去。
窗臺上那盆剛送來的綠萼梅,主子今早看了眼,就說
“敏妃近日總咳,這花熏香正好”,轉頭就讓人送了去。
昨兒江南進貢的云錦,主子留了一匹素色的自己穿,余下的全給了妯娌和后宮妃嬪。
在她眼里,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
“散財”。
旁人當福晉,都巴不得把好東西鎖進庫房,主子倒好,從爺那兒扒拉再多都送出去,也不知圖什么。
宜修見她僵在原地,“嬤嬤是心疼那些云錦?”
李嬤嬤連忙躬身:“奴才不敢,只是……
主子穩居福晉之位,將來弘暉阿哥出息了,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何必這般勞心費力散人情?”
“嬤嬤明白就好。”宜修拿起茶盞抿了口,眼底藏著一絲深意:“嬤嬤,后宅女子的安穩,從不是靠‘守著庫房’來的。”
她沒說的是,自生下三胞胎后,她便悄悄服了避孕湯藥。
不是不想再要孩子,只是女子生產如過鬼門關,孩子們還小,她不能冒險;更重要的是,她要集中所有精力栽培弘暉,護住弘昭他們。
李嬤嬤什么都好,就是思想老舊,總覺得
“多子多福”“守財安穩”,卻不知皇家之中,“嫡子不立,萬事皆空”。
這兩年她漸漸卸了李嬤嬤的差事,讓剪秋和李嬤嬤的兒子接手外頭的應酬,也是無奈之舉。
老一輩的思想太保守,五年了,李嬤嬤依舊覺得
“福晉該守著后院相夫教子”。
可她絕不會再像上一世那樣,困在后院做個任人擺布的棋子。
別說散些珠寶,就是耗盡心神,也要替弘暉鋪好所有路。
此時的咸福宮,卻滿是
“護孫狂魔”
的怨念。
貴妃蹲在魚缸前,戳著里頭那條黑鯽的背鰭,喃喃自語:“小黑啊小黑,多吃點,把你養胖了,弘暉回來就有得玩了,說不定還能多住兩天。
省得一回去就往咸安宮、毓慶宮跑,把瑪嬤忘在腦后。”
佟嬤嬤和林嬤嬤坐在廊下做針線,手里繡的正是弘暉念叨了許久的老虎披風,強忍著笑意不敢出聲。
這黑鯽是弘暉臨走前親手放進魚缸的,說是
“給瑪嬤作伴”,這幾日成了貴妃的
“出氣筒”。
喂多了怕撐死,喂少了怕餓瘦,折騰得比伺候皇上還上心。
眼看小黑翻了翻肚皮,像是要撐暈過去,貴妃才戀戀不舍地停了魚食,轉頭就盯上了院中的花花草草。
抄起剪子就往白芍花叢走去,佟嬤嬤連忙放下針線攔住:“娘娘,弘暉阿哥臨走前說了,要等這花開了給您簪鬢角呢!要是剪了,小主子回來該鬧了。”
“那換邊上的小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