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換邊上的小冠花!”
貴妃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舉著剪子又挪了地方。
“那也不成。”
林嬤嬤連忙擺手,“弘春阿哥和弘暉約好了,要采這花做胭脂,給三福晉和榮妃的,有多的才給您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宮連咸福宮的花都管不了了?!”
貴妃把剪子一扔,氣鼓鼓地坐在石凳上。原說好只去七日,結果拖了十多天。
端午宮宴本以為能留住弘暉,又被宜修以
“母子要共赴蒙古,需多團聚”
搪塞過去
。
大半個月沒見著孫子,她這心跟被貓撓似的。
旁邊榮妃天天逮著胤祉罵,就因為見不著弘春;她這兒倒好,老四不在京城,連折騰花草出氣都要看孫子的臉色!
佟嬤嬤和林嬤嬤面面相覷
。
別說花草,就是皇上說弘暉一句重話,娘娘都要懟回去,她們能有什么辦法?只能賠著笑臉受著。
好在,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弘暉像只小炮彈似的沖進咸福宮,一把摟住貴妃的腰,仰著小臉撒嬌:“瑪嬤!弘暉回來啦!瑪嬤有沒有想我?有多想?是不是比我想瑪嬤還多?”
貴妃瞬間沒了火氣,一把將弘暉摟進懷里,心肝寶貝地喊著,手忙腳亂地擦去他額角的汗:“想!怎會不想!日日夜夜都想,吃飯想,睡覺想,連做夢都夢到你給我簪花呢!”
捧著弘暉的臉仔細打量,見孩子只是黑了點,反倒長了些肉,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端午宮宴上她忙著應付宮妃,沒空細看;如今湊近了才發現,宜修把孩子照顧得極好。
哪怕惠妃、宜妃天天羨慕弘暉康健,榮妃也說弘暉比弘春高了
“兩塊豆腐”,她還是覺得孫子瘦,總疑心是斷奶太早的緣故。
榮妃私下沒少翻白眼:弘皙比弘暉大五歲,弘晉也大兩歲,哪有拿長五歲的孩子比的?可這話她不敢說
——
說了,娘娘定要梗著脖子反駁
“弘暉是嫡孫,就該比旁人壯實”。
東暖閣里,午膳還沒開,膳桌已擺滿了吃食。十二碟水果碼得整齊,荔枝、楊梅都是剛從冰窖取的;桂花糕、豌豆黃、果子釀擺了半桌,連弘暉最愛吃的蜜漬金橘都備了三碟。
貴妃的份例本支不起這樣的排場,但她是佟佳氏在宮里唯一的話事人,族里供奉月月豐厚;自胤禛改玉牒、弘暉入宮后,康熙又額外加了份例,這般奢靡,不過是九牛一毛。只要弘暉肯動嘴,她就是把御膳房搬來都舍得。
弘暉也懂事,每樣糕點都嘗了一口,每碟水果都吃了兩顆,等小肚子圓滾滾了,就拿起銀勺舀了塊豌豆黃,遞到貴妃嘴邊:“瑪嬤吃,這個甜而不膩,弘暉特意給瑪嬤留的。”
喂完貴妃,又拉著貴妃的手撒嬌:“瑪嬤,這些吃食賞給宮人們吧,大家伺候瑪嬤辛苦啦。”
貴妃被哄得眉開眼笑,連忙讓人把吃食分下去,嘴里念叨著:“我的心肝就是善心!”
佟嬤嬤笑著應下,看著祖孫倆親昵的模樣,心里嘆道:娘娘這脾氣,也只有小阿哥能治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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