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把蜜蠟手釧塞進小昌子手里,又遞過一個錦盒,“這里面是銀票,你管著我的私房,還有,額娘說沒你在身邊,我用不慣旁人。”
小昌子捧著溫熱的手釧,眼淚砸在錦盒上:“主子放心,奴才就是死,也護著主子!”
“不許說死。”
弘暉皺著眉,又湊近小聲說,“新來的小亮子,你幫我盯著他,看看他是不是老實。”
“奴才明兒就去摸他的底!”
小昌子連忙應下,把錦盒緊緊藏在枕下。
繡夏在門外聽了一刻鐘,見弘暉把話說得有模有樣,連忙叫小祥子替她守著,快步回長樂苑復命。宜修正對著銅鏡梳頭,聞嘴角揚起笑意:“這孩子,一點就透。”
鏡中的女子眼下帶著青黑,卻毫不在意,
于后宅女子而,容貌是錦上添花,子嗣才是立身根本。
弘暉能懂御下之道,入上書房才不會被奴才背刺,不會被其他阿哥拿捏把柄。
別說徹夜難眠,就是折壽十年,換兒子平安,自己也甘之如飴。
“主子,該梳妝了。”
李嬤嬤捧著一件水綠色旗裝進來,衣料上繡著淡青色竹葉,素雅又不失貴氣,“膳房把祭品備好了,二十本佛經分了兩半,佟嬤嬤已經送了一半去皇陵,剩下的等著您吩咐。”
“辛苦嬤嬤了。”
宜修起身換衣,“送弘暉進宮的事,讓剪秋去辦吧。她跟著我這些年,該獨當一面了。”
李嬤嬤點頭,轉頭瞪了剪秋一眼,眼神里帶著警告:“主子信你,別出岔子,不然仔細你的皮!”
剪秋咽了口唾沫,躬身應道:“奴才省得,定讓貴妃娘娘明白主子的苦心。”
宜修想了想,又道:“把那件云錦旗裝帶上,還有我養的那盆玉蘭花。”
云錦是江南貢品,用金、銀、橙三色線繡著太陽菊,恬靜溫婉,最襯貴妃的氣質;玉蘭花是親手養了三年的,花香清冽,既能熏香,又能制茶,還能祛風通竅,是貴妃素來喜歡的。
剪秋連忙應下,去偏院取東西。
李嬤嬤看著宜修的背影,輕聲嘆道:“主子為小主子,真是費盡心思了。”
宜修望著窗外蒙蒙細雨,目光悠遠
,弘暉的路還長,尚書房只是第一關。
貴妃是后宮的靠山,皇陵的祭品是敬孝,這些看似無關的事,實則都是兒子未來的鋪路石。
不多時,弘暉回來了,蹦蹦跳跳地說:“小昌子說要幫我盯小亮子!”
宜修笑著拉過他,替他理了理衣領:“做得好。走,額娘送你去宮門口,剪秋姑姑會陪你見皇瑪法。”
雨絲飄落在肩頭,帶著微涼的濕意。
弘暉牽著宜修的手,小臉上滿是篤定:他,絕不會讓額娘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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