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晉眸色一凜,握著帕子的手攥得更緊:“你放心,惠妃也別想動我女兒的婚事!”
她和惠妃面和心不和多年,惠妃總想插手府中事務,若烏希娜的婚事能被她用來拉攏勢力,定會不遺余力,可這是女兒的終身大事,絕不能當籌碼。
宜修看著她眼中的決絕,“這才對嘛。為人母者,誰擋孩子的路,就是仇敵。”
暖閣里的沉水香漸漸淡了,換成了茉莉茶的清苦。
大福晉抬眸,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份執拗——為了孩子,不惜一切。
“趙夫人邀我去溫泉莊子,我想著您正好需要調養,溫泉最是解乏。”
宜修放下茶盞,語氣帶著幾分狡黠,“您去了既能泡湯養身,還能親眼瞧瞧溫都氏和她兒媳相處,順道……見見趙家那小子。”
大福晉臉上泛起紅暈,白了她一眼:“我哪有那心思?不過是去養身罷了。”話雖如此,握著茶盞的手卻松了,眼底藏不住的意動。
“放心,我早安排妥了。”宜修掰著手指數,“年家、佟家、鈕祜祿家的女眷都發了帖子,大家伙兒一塊去,熱熱鬧鬧的,誰也不會說咱們上趕著。”
“四月底動身,玩個七八日回來,正好趕上會試放榜——趙家小子考得如何,一瞧便知。”
“他能上榜么?”大福晉追問,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才華是有的,上榜肯定沒問題。”宜修撇撇嘴,“就是今年才子多,王士禎先生的弟子齊方起、滿人里的章佳·阿克墩,還有江南來的幾個才子,個個都是勁敵,名次就難說了。”
大福晉坐直了些,靠在引枕上的身子挺了挺:“日日躺著也悶,是該出去走動走動,活動活動筋骨。”
宜修“嗤”地笑出聲,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是是是,就當活動筋骨,順便‘瞧瞧’人家家風如何。”
被戳破心思的大福晉臉上更紅,抬手拍開她的手,卻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
暖閣里的笑聲輕揚,驚飛了窗外槐樹上的麻雀。
宜修起身要走時,忽然想起什么,回頭道:“對了,讓大哥給孩子們挑只寵物吧。我府上的百福、造化,孩子們天天圍著轉,弘晗姐妹的水貂兔也寶貝得緊。你這兒冷冷清清的,添只貓或狗,也熱鬧些。”
大福晉的眼眸暗了暗,攥著帕子的手又緊了,胤禔這些年心思都在朝堂上,對女兒們的小事向來不上心。她低聲道:“等他回來,我定要他親自去挑。”
宜修笑著頷首,掀簾離去時,正撞見烏希娜捧著個食盒進來,水綠旗裝的衣擺掃過門檻,臉上滿是期待:“額娘,四嬸,膳房燉了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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