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福晉忍著笑,往嘴里塞了塊桂花糕:“可不是嘛。她剛把幾戶有舊怨的人家湊到一桌,這會兒怕是已經唇槍舌劍咬起來了。”
烏希娜和梧云珠站在宜修身后,看得目瞪口呆。果不其然,那邊桌上,兩位福晉正為了“最佳女婿人選”爭得面紅耳赤。“我家姑娘溫柔賢淑,才配得上王平嶺!”“你家姑娘性子太烈,怕是留不住人!”唇槍舌戰間,手邊的茶杯都差點摔在地上。
“這、這也太嚇人了。”梧云珠攥著帕子,聲音都發顫了。烏希娜連連點頭,目光卻忍不住瞟向池塘方向——方才已有兩位格格為了搶一朵新開的荷花,爭得互不相讓,最后雙雙失足摔進水里,丫鬟們七手八腳撈人的樣子,狼狽又滑稽。
兩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李嬤嬤悄悄扯了扯她們的袖子,遞了個“千萬別笑出聲”的眼神。烏希娜連忙用帕子捂住嘴,眼角卻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宜修這邊看得盡興,十福晉更是摩拳擦掌。她穿著一身水綠旗裝,湊到宜修耳邊,聲音里滿是興奮:“四嫂,你看那鈕祜祿氏,還端著姨母的架子指手畫腳呢,等會兒就讓她好看!”
宜修抬眼望去,果見輔國公云升的福晉鈕祜祿氏正站在廊下,對著八福晉的丫鬟頤指氣使,神色傲慢得不行。
記憶突然翻涌,馬球場的場景清晰浮現——那日陽光刺眼,鈕祜祿氏在小烏雅氏的攛掇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宜修冷笑:“伯爵府出身的庶女就是有本事,逼死嫡母嫡姐,翻身做了王府福晉,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小烏雅氏立馬湊上前,抹著眼淚裝可憐:“姑姐說得是!四福晉九歲沒娘,我那嫂嫂費心費力撫養她,我姐姐也常照拂,怎料她半點不念情分……溫憲,你可是我姐姐的親骨肉啊!”
宜修當時臉色冷得像冰,抬手打斷她們的惺惺作態:“二位不過是臣妻,竟敢當眾對皇家福晉不敬,該當何罪?”
她往前一步,氣場全開,鳳眉微蹙不怒自威:“本福晉念你們是長輩不欲責罰,但若以為我善欺,便大錯特錯。今兒這事,非得計較到底,你們可敢?”
鈕祜祿氏和小烏雅氏瞬間啞口無。她們哪敢真論對錯,在皇家面前,再高的誥命也只是奴才,最終只能乖乖行禮,灰溜溜地退了場。
自那以后,這兩人就像甩不掉的蒼蠅,總想著找機會膈應人。這次宴會,十福晉特意把她們和仇家都請來,就是要讓她們狗咬狗,好好出一口惡氣。
“又來了來了!”十福晉眼睛一亮,指著池塘方向低呼。
宜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兩個福晉不知為何吵了起來,推搡間竟雙雙掉進了池塘。水花濺起老高,兩人的旗裝瞬間濕透,發髻散亂,珠釵滾落,那副狼狽模樣,看得周圍女眷忍俊不禁。
“噗——”烏希娜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捂住嘴,肩膀卻抖得更厲害了。梧云珠也憋不住,轉頭埋進宜修的衣角,笑得渾身發軟。
岸邊頓時亂作一團,丫鬟們跳水救人,其他女眷有的竊笑,有的假意上前幫忙,場面混亂又滑稽。
宜修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快意的笑意。
“這戲看得真值!”十福晉拍著大腿笑,“回頭我得把這熱鬧勁兒好好講給三嫂她們聽,讓她們也解解氣。”
三福晉、溫憲和純愨懷著身孕,沒能來赴宴,早就在家里罵開了,恨自己錯過了這場好戲。還是十福晉拍著胸脯保證會全程記錄,這才安撫住她們。
為了讓這場戲足夠精彩,十福晉還破天荒對姨母鈕祜祿氏笑臉相迎,親自上門送請柬。她拉著鈕祜祿氏女兒的手,一口一個“表妹”叫得親熱,叮囑母女二人一定要盛裝出席,艷壓群芳,不可墜了鈕祜祿氏和宗室的名頭。末了,還親手奉上一盒蜜合香。
輔國公福晉鈕祜祿氏本就心氣兒高,被十福晉一番吹捧,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當即斥巨資包下馮記銀樓和錦繡坊,專門給母女二人定做衣裳首飾。赴宴當天,更是將那盒蜜合香用了個十足十。
這蜜合香的香氣本就馥郁,偏生十福晉還在九福晉的建議下,悄悄加了點“料”——這一加,可不就引來了一群嗡嗡作響的蜜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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