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沒了個庶福晉,半點水花沒掀起來。
實在是張廷玉不敢暴露雙方的關系,宜修又給了承諾,將來會抱養個孩子記在依云名下,讓她香火有繼。
張母再心疼沒了的外甥女,為了外甥女的身后事也不好多說什么。
至于依云的弟弟,宜修讓齊月賓把人安排進了國子監,過幾年謀個官職,也算是對得起依云這兩年操持府務的辛勞了。
月例照發,喪儀體面。
府里上下只當是場意外,沒人敢多嚼舌根。
這邊剛平歇,那邊八貝勒府的帖子就送來了。
不出七日,八貝勒府的相看宴便熱熱鬧鬧開了場,只是這場宴,從頭至尾都透著股雞飛狗跳的波折勁兒。
宴罷人散,烏希娜和梧云珠跟著宜修回了雍郡王府,一路捂著嘴憋笑憋得難受,剛踏進小院,便一頭扎進被窩里,蜷成一團咯咯直笑,床板都被震得輕響。
“八嬸嬸也太厲害了!”烏希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揉著發酸的腮幫子,“那些福晉們被她耍得團團轉,還個個以為她是真心實意招待,捧著她的話當圣旨呢!”
梧云珠連連點頭,笑出了淚花:“還有四嬸和十嬸嬸,看著端坐不動聲色,實則句句都在拱火,這場戲看得也太有意思了!”
這邊兩個小姑娘笑作一團,宜修已回了長樂院。剪秋端來一杯溫茶,輕聲稟報:“福晉,八福晉派人來問,下次宴飲什么時候再辦,說府里還藏著好些好酒呢。”
宜修呷了口熱茶,暖意漫過喉嚨,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不急。”她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讓她們先鬧一陣子,等這波風頭過了,咱們再添把火,看這場戲怎么收場。”
想起宴上落水的鈕祜祿氏和小烏雅氏那副狼狽模樣,宜修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這不過是開胃小菜,往后的日子,有的是讓她們頭疼的。
夜色漸濃,雍郡王府和八貝勒府都靜了下來,可這場相看宴掀起的風波,卻在京中女眷圈里悄悄傳開了。有人罵宴會辦得混亂不堪,有人笑落水女眷的狼狽模樣,更多人則暗自警醒——皇家福晉的宴席,可不是那么好赴的,稍不留意,就成了旁人茶余飯后的笑柄。
要說這事兒,還真不能全怪八福晉安排不周,有些人心高氣傲自討沒趣,實在是“恰逢其會”的活該。
晨光剛亮,八貝勒府的花園就已裝點得花團錦簇,紅綢纏柱,百花鋪徑,一派喜氣洋洋。八福晉明慧穿著一身桃紅旗裝,鬢邊插著赤金點翠步搖,笑意盈盈地立在門口迎客,那笑容甜得能掐出水,眼底卻藏著算計的鋒芒。
她正親昵地拉著阿靈阿福晉的手,語氣熱絡得不行:“舅母今兒這身金梅褙子真是好看,襯得您氣色絕佳!就是可惜了,方才富保福晉進門,穿的竟是同款,這可真是巧了。”
阿靈阿福晉臉色瞬間一僵,轉頭就見富保福晉款步走來,兩人目光一對,眼里都淬著濃濃的敵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當場掐架。
明慧卻像沒瞧見似的,又轉向另一位福晉,捏著人家女兒的手嘖嘖稱贊:“這姑娘的繡活真是巧奪天工,比昨兒我見的董鄂氏姑娘的繡品,精致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這話一出,旁邊董鄂福晉的臉“唰”地一下沉了,黑得能滴出水來。
宴會還沒正式開場,就被她三兩語挑撥得暗流涌動,宜修看得暗暗稱奇。她和七福晉坐在紫藤架下,端著茶盞悠閑看戲。
“你瞧,八弟妹這捧低踩高的本事,真是練得爐火純青。”宜修低聲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