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窗,映得鏡中珠花熠熠生輝。
剪秋執梳,梳齒劃過宜修的青絲,綰了個小兩把頭,插上支赤金點翠珠花。
胤禛此時回來,捏起最后一朵東珠海棠,輕輕別在她鬢邊,退開半步,聲音低沉:“宜修,爺明日要去巡查河務。”
“妾身知道,行李已裝箱。”宜修望著鏡中的自己,鬢邊珠花垂落,映得頰邊紅暈似桃花初綻。
沒有尋常妾室的不舍,只細細叮囑,“外頭衣裳好置,合腳的鞋難買。我備了十幾雙,從夏到冬都有。皇阿瑪讓你端午回來,可你做事較真,保不齊會晚歸。”
宜修眉目流轉,轉頭看向胤禛,眸中帶著幾分狡黠:“怕你只顧公務不顧身,撥了江福海隨行。我已給蘇培盛、江福海發了話,你回來瘦一斤,就打他們十板子。”
胤禛打量著侃侃而談的宜修,今日穿了件月白繡蘭軟緞旗裝,腰間系著墨玉扣,既顯溫婉,又藏堅毅。心頭一顫,險些沉溺在她眉眼盈盈處。
愣了愣神,輕咳一聲:“前兒給你打的頭面,可還喜歡?”
宜修怔了一瞬。
這一世她隨性而為,時而甩臉,時而掐人,明面上賢惠得體,背地里卻從不含糊,沒想到竟引得他動了心。
男人果然賤,給好臉色不珍惜,這般拿捏,反倒上心了。
她扯起一抹淺笑,淡然點頭:“自然喜歡,多謝爺。”
“爺不在府上,別虧待自己。”
胤禛的聲音依舊冷峻,卻少了往日的疏離,多了幾分笨拙的關懷。
“皇阿瑪點名帶弘暉巡幸塞外,你顧忌弘昕去不了。我囑托了二哥,也跟大哥打了招呼,沒人敢來冒犯。真有事兒,別忍氣吞聲,直接出手便是,爺能護住咱們的家。”
宜修心頭微動,壓下翻涌的情緒,驀地笑了,勾住他的脖頸,唇瓣蜻蜓點水般拂過他的臉頰,紅暈蔓延至耳尖。
“爺說笑了,妾身又不是軟柿子。不信你瞧八弟妹,如今可乖順得很。”
“哈哈哈,你說的是。”胤禛一把摟住她,鼻尖縈繞著她身上似蘭似荷的體香,直勾勾地打量她。
宜修入府九年,似沒變,又似全變了。
從前她小心翼翼,如深宮人偶,寡淡無趣;如今卻神采奕奕,敢愛敢恨,似烈火牡丹,耀眼又真實。
“府上交給你,爺放心。”胤禛眸中濕熱,千萬語化作一句,“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大事必成!”
宜修靠在他懷中,一臉幸福。
四月初三,天剛蒙蒙亮,城門口已站著數人。胤祺、胤佑穿著常服,年希堯緊隨其后,皆是一身干練打扮。
胤禛起得極早,攔住了宜修和弘暉的送別,讓馬車先去城門口,自己則轉道去了十三府。
十三府的庭院里,胤祥正練著拳腳,見胤禛進來,連忙收勢行禮:“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