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烏雅氏心里只有胤禵這個小兒子,其次才是母族榮耀,胤禛和自己從來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烏雅氏自那日后就病了,胤禛高興的很,宜修卻不能不露面。
場面話要說,面子功夫也要做,康熙一日沒徹底棄了烏雅氏,宜修做人侄女的,就不能“無情無義”。
上位者就是這樣的,自己可以喜怒無常,卻看不慣別人冷心冷情。
真好,也學學甄嬛sharen誅心的做派。
宜修是領著弘昭一塊去的永和宮偏殿,烏雅氏不是念孫子么,那就讓他看看胤禛的兒子。
面色白皙,神色懨懨的烏雅氏,看著弘昭怔怔出神:“連弘昭都長這么大了,真是歲月如梭。本宮也老了,討人嫌了。”
宜修微微一笑:“我們爺說,弘昭的性子最像他幼時。那是有孝懿皇后護著,我們爺可是后宮最鬧騰的孩子,唉,可自從您讓宮女告訴他,他是您的親兒子,性子就變了。敢問姑母一句,這是為什么呀?”
烏雅氏啞然無。她怎么會知道?她又沒養過胤禛小時候,只有胤禵是她一手養大的。
宜修繼續道:“我們爺說,弘昭啊,性子像他幼時,但就是不如當初他長得好?敢問娘娘,可還曾記得我們爺三歲時的模樣?”
烏雅氏啞口無,她當時一門心思固寵和照看胤祚,哪記得哪個被她送出去的兒子。
可當著孩子的面,烏雅氏還是扯出話頭,糊弄了一句,“老四那個時候,黑乎乎的,天天沒個消停。”
“可是阿瑪說,他兩三歲的時候最乖了,二伯抱他他都不動,四歲時,二伯去了尚書房,沒人陪他玩,他才到處跑。”
弘昭直不諱,指著烏雅氏道:“你根本不記得阿瑪小時候,只疼十四叔,不是我們的瑪嬤,貴妃娘娘才是我們的瑪嬤,永遠記得阿瑪和我們。”
烏雅氏的臉白了一瞬,眸色狠厲,“你是來笑話本宮的。”
“自然。咱們姑侄之間,誰不知道誰的心思呢?”宜修笑的愈發開懷,面上卻愈發恭順,“本是要謝姑母當年心善,救我出伯爵府,給我謀了個好去處,我曾想一輩子孝順您,感恩戴德。可偏偏……”
“您就是鬼迷了心竅,明知道覺羅氏的心思和爺對我的承諾,還是要為了十四能得覺羅氏和完顏氏的助力,大力支持柔則上位,那就怪不得侄女為自保出手了。”
“你!!!”烏雅氏盯著宜修好一會,咳咳了好幾下,才順了心氣,自嘲開口,“是本宮看走了眼,沒瞧見你暗里藏鋒,讓你有了噬主的機會。”
“是啊,您沒想到的有很多,比如爺從沒忘記孝懿皇后的愛護,爺始終都知道您對他沒有多少真心的疼愛……所以我推了一把,讓他徹底死了心,而您一次又一次的算計,最終令爺求不得,便恨上了。”
宜修冷笑一聲,當年她入貝勒府前,烏雅氏特意派人私下傳話,想要拉攏胤禛的心,想要在貝勒府站穩腳跟,就要聽烏雅氏的話,只有烏雅氏是她的靠山。
是以自己當初是真的把她當唯一的親人、長輩,每次進宮都親自如宮人般伺候烏雅氏飲食起居,到頭來,還要被說心思深、不如柔則真心實意。
所以,她怎么會不恨呢?怎么會不反抗呢?
這一世,為了自己和孩子,她的刀鋒對準了一切對她有威脅的人。
烏雅氏就是其中最令她痛恨的一個,胤禵也是。
經此一遭,烏雅氏病的更重了,任憑胤禵如何寬慰,都難以紓解心里那口悶氣,反而嘔出來一口氣。
離開偏殿,宜修摸著弘昭的小腦袋,“額娘的好兒子,知道護著額娘,只是以后不準指著人鼻子開罵,不體面。”
“童無忌。”他是孩子他怕誰。
小時候都不能由心說話,長大了真跟阿瑪似得,冷冰冰一張臉,豈不是虧大了。
宜修盯著弘昭的小臉蛋,這孩子,真不知道像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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