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雍郡王府的雕窗,宜修剛梳好鬢發,插了支羊脂玉簪。
剪秋掀簾進來,臉上帶著憋不住的笑:“主子,弘昭阿哥帶著弘皓阿哥出門了,瞧方向,是去五福晉府上找弘晏阿哥搬救兵呢!”
“救兵?”宜修嘴角勾起淺笑,伸手抱起蹭到腳邊的弘昕。
小家伙穿著淺綠小常服,揉著惺忪的睡眼,卻難掩眼底的興奮。
“是弘昱、弘晏,還是弘旭?本福晉倒要看看,下午能鬧騰出什么好戲。”
“看那樣子,是奔著五福晉府去的。”剪秋補充道。
宜修捏了捏弘昕肉乎乎的臉蛋,眼底藏著腹黑:“由著他折騰,策定不是常人,弘昭再蹦跶,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剪秋退下后,宜修剛要給弘昕擦臉,就見小家伙雙眼放光,小手攥著她的衣袖:“額娘,我不是愛看二哥笑話,我是想要表叔的小人書!”
他鼓著腮幫子,聲音壓得極低,“我答應表叔,幫他刺探二哥的軍情,晚上去二哥院里睡,偷聽他的計劃,能換更多小人書,行嗎?”
“哦?你要怎么刺探?”宜修故意逗他。
“就說我怕黑,要跟二哥睡。”弘昕眨巴著眼睛,一臉認真,“等二哥睡著了,我就聽他說夢話!”
宜修忍不住笑出聲,刮了刮他的鼻尖:“好,只要你自己能走到二哥院里,額娘都依你。”
她話鋒一轉,笑瞇瞇補充,“對了,要是表叔問你,你還能告訴他,額娘正在給他相看福晉,已經尋摸了好幾家格格。用這消息,說不定能換一匣子小人書呢。”
弘昕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宜修摸了摸他的下巴,“不過,你天天愛睡懶覺,不愛動彈,表叔未必信你的話。你得多走動走動,再說這是偷聽到的,他才會當真。”
弘昕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掙扎著從宜修懷里下來:“弘昕這就去走動!”說著,邁著小短腿往外跑,月白小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繡夏在旁忍著笑,小聲道:“主子這法子高,既讓小阿哥動了起來,又能幫著策定先生拿捏弘昭阿哥。”
宜修淺啜一口茶,眼底閃過算計:“讓五格最近多去文會露露面,順帶傳信,伯爵府該收拾了,再過些日子,就有女主子了。另外,過兩天給法喀福晉下帖子,請她過府一聚。”
恒郡王府的花園里,弘昭正拉著弘晏的手,唾沫橫飛地抱怨。
“弘晏,那策定太壞了!一把抓住我和弘皓,還用沾了屎尿的棍子打我們!你快幫我想個法子,治治他!”
弘晏穿著寶藍色小常服,胖乎乎的小手托著下巴,皺著眉頭冥思苦想。
能把“皇天幫幫主”弘昭收拾得服服帖帖,這策定到底是什么人物?
弘晏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拉著弘昭往狗舍跑:“我有辦法!我阿瑪有只大藏獒,是科爾沁送的,比小金子還兇,能咬哭所有壞人!”
狗舍里,一只半人高的黃色藏獒正趴在地上,毛發蓬松,叫起來“汪汪”聲震得人耳朵疼。
弘昭眼睛都看直了,立馬給它取名“大金子”:“就叫你大金子!跟我的小金子配對,以后有肉吃!”
五福晉站在回廊下,看著兒子偷偷打開狗籠,給弘昭遞繩子,嘴角勾起壞笑。
攏了攏鬢邊的珠花,腳底抹油似的往后院溜,傻兒子以為動作隱秘,殊不知她早打發了看管狗舍的奴才,不然這小子剛靠近狗籠,就得被藏獒嚇得哭鼻子!
想到這兒,五福晉拎起墻角的鞭子,氣勢洶洶地往書房去。
正好借著兒子闖禍的由頭,收拾一頓胤祺那狗東西!
書房里,胤祺正趴在案上寫字,五福晉一鞭子抽在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你干嘛打我?”
“你兒子把藏獒偷給弘昭了!”五福晉叉著腰,潑辣勁兒十足,“要是傷了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胤祺趴在地上欲哭無淚:“兒子闖禍你收拾他啊,沖我撒什么氣?”
嗚嗚嗚,這女人,三個孩子都生了,還是這么蠻不講理!
一頓噼里啪啦的折騰后,五福晉神清氣爽地去探望九福晉,打算拉著弟妹們去四嫂府上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