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母的艱難,宮里宮外誰不知道?”
宜修見她猶豫,又補充道,“只是她兒女的婚事,不能一直拖著。”
在一旁的弘暉聽不懂大人們的話,只是覺得氣氛有些沉重,拉了拉貴妃的衣袖:“瑪嬤,你怎么不笑了?”
貴妃回過神,摸了摸他的頭,眼中多了幾分柔和:“瑪嬤在想好事。”
她轉向宜修,柔情一笑,“你打算怎么做?”
宜修心中一松,知道貴妃已經答應:“四姨母那邊,我去說;十福晉的弟弟進京后,麻煩娘娘在皇上面前多提及四姨母的困境,至于流,禍從口出,阿靈阿福晉多年來一直諷刺姨母,也該嘗嘗自己種下的苦果。”
“你已經安排好了?”
“阿靈阿的長女,也在議親,這么多年,流蜚語的主人也該換一換了。”
“好。”
貴妃點頭,語氣中透露出滿意的解脫,“我姐姐的苦難,也該結束了。”
宜修端起茶杯,向貴妃敬了一杯:“娘娘仁慈,四姨母定會感激。”
貴妃接過茶杯,輕輕一碰,瓷器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這孩子,心思細膩,手段也周到。只是這件事成功后,你想要的,恐怕不只是人情吧?”
宜修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中帶著不屈:“不過是厭倦了那些無休止的閑碎語,阿靈阿福晉總是在我和溫憲面前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說些不中聽的話,有些事情我不愿計較,她反而更加放肆。”
貴妃笑了笑,沒有再追問,目光落在窗外的芍藥花上。
陽光正好,花瓣盡情舒展,正如這件事情。
適當的心機無害,最終自家得利,還能好好出一口氣,有何不可?
弘暉見兩人又笑了,也高興起來,拿起一塊糕點遞到貴妃嘴邊:“瑪嬤吃,這個甜。”
貴妃張口吃下,笑著點頭:“真甜。”
“四姨母不常出門,勞煩娘娘傳她入宮詳談。”
宜修欠身,“這件事若能成功,原是娘娘關愛姐姐,我只是搭了個橋。”
貴妃笑了,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你這孩子,總是把功勞讓給別人。放心,族里和阿瑪那里,我會讓他們知道你的心意。”
宜修連聲說不敢:“我和暉兒多次受到娘娘的照顧,為娘娘分憂是應該的。”
“你啊,總是為別人著想,倒忽略了自己。”
貴妃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宜修的臉,“換季時總生病,給太子妃要人參時,也該給自己留一些。”
話音剛落,佟嬤嬤捧著一個紫檀木盒進來,打開后,一株老參靜靜地躺在里面,參須完整,蘆頭近四寸,比給太子妃的那株更顯珍貴。
宜修坦然接受,觸到木盒的溫暖:“娘娘的關心,我記住了。”
這種不拘小節的坦然,讓貴妃更加滿意,過于客氣就顯得疏遠了。
“今后有什么困難,盡管告訴我。”
弘暉聽不懂大人的話,只看到木盒里的參,湊過來問:“瑪嬤,這是給額娘補身子的嗎?額娘病了就不能陪我玩了。”
貴妃被他逗笑了,抱起他:“是啊,所以弘暉要好好吃飯,不要讓額娘擔心。”
弘暉用力點頭,舉起手中的糕點:“瑪嬤吃,額娘吃,吃完都不生病!”
宜修看著這一幕,嘴角泛起笑意。
“時候不早了,”
宜修起身,拉著弘暉,“該回府了,弘昭的拜師宴還得準備,娘娘,兒媳告退。”
貴妃點頭:“去吧,路上小心。這件事,我會安排。”
宜修福身行禮,帶著弘暉轉身離開。
弘暉一邊走,一邊回頭喊:“瑪嬤,塞外見!”
貴妃笑著揮手,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淡去。
一旁的佟嬤嬤上前:“娘娘,需要讓人盯著十福晉那邊嗎?”
“不用,”
貴妃搖頭,摩挲著翡翠串珠,“宜修做事有分寸。我們只需輕輕推動宮中的風向,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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