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這是鐵了心要捧自己接家主之位,策定這孩子,今后在族里又該如何自處?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法喀冷冷地掃向策定,語氣里沒有半分溫情:“尹德,你記住,只要能讓鈕祜祿氏昌盛,任何人都可以被犧牲。你大姐是,我是,策定這孩子,也是。”
策定的身子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法喀收回目光,繼續對尹德說:“皇上絕不會讓我這一房再冒頭。當年阿靈阿誣陷我時,我故意讓你和富保置身事外,就是算準了,總有一天,我和他兩敗俱傷后,你們能接過阿瑪的爵位,撐起這一族。”
尹德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從阿靈阿潑臟水的那天起,三哥就布下了這盤棋。
自己和策定,從來都不是偶然被選中,而是家族延續的既定棋子。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騰,緩緩點頭:“三哥,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法喀的氣息漸漸平穩了些,尹德趁機問道:“三哥,如果當年阿靈阿誣陷你的時候,你早一步攤牌,他沒能成功,會怎么樣?”
“那被圈禁的,就是他阿靈阿。”法喀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里帶著世家子弟的倨傲,“鈕祜祿氏根基在這兒,就算少了我,少了他,照樣是京城頂尖的權貴。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我沒看錯人。”
尹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三哥說的是實話,卻還是忍不住心寒。這就是世家,親情、臉面,在家族興衰面前,都輕如鴻毛。
沉默片刻,再抬頭時,尹德臉上的悲戚已蕩然無存,只剩一片肅穆:“三哥,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法喀看著他,慘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笑容里滿是悲戚,看得尹德心頭一緊。“當年皇上要打壓我,我早有預料。”
法喀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悵然,“我本想慢慢布局,等時機成熟再和阿靈阿攤牌,沒想到他那么急,急著奪爵,急著踩我上位,手段還那么陰毒下作。”
“你看他現在,爵位有了,圣寵有了,接人待物總是一副溫和笑臉,可你問問朝堂上的那些老狐貍,誰真心跟他來往?”
法喀嗤笑一聲,滿眼不屑,“大家都把他當成真小人,誰對上他,不是步步提防。若不是皇上怕老十立起來,又想分化咱們鈕祜祿氏,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說著,法喀緊緊抓住尹德的手,語氣重如千鈞:“這是三哥最后教你的——人在矮檐下,該低頭時就得低頭。為了鈕祜祿氏,將來就算受再大的屈辱,也得忍著。”
“學會蟄伏,才有翻身的機會。”
尹德的眼淚又一次落下,他猛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鏗鏘有力:“弟弟記住了!”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