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法喀毫不留情地罵道,“能被人利用,說明你們還有價值!布局之人要的是咱們鈕祜祿氏的勢,可也實實在在給了咱們翻身的梯,偷著樂吧!”
尹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抬頭時帶著懇求:“三哥,您之前讓我穩著,別表態……現在又讓我偏幫,這不矛盾嗎?”
“矛盾?”法喀氣得又是一陣咳嗽,“你以為這局是雍郡王布的?真是半點沒聽進去!”
法喀喘著氣,指節重重敲著榻沿,“早不召你入上書房,晚不召你,偏偏弘暉、弘春兩位小阿哥種痘成功,讓你去,你就沒想想,要你教導的是誰?”
“阿靈阿那zazhong都知道,得了教導十七阿哥的旨,就拼了命巴結!你呢?連萬歲爺的心思都摸不透,入了朝堂,不被那群老狐貍生吞活剝才怪!”
尹德呆立當場,臉色煞白,自己這些年當真是被冷待怕了,竟連揣摩圣意的膽子都沒了。
“不是四阿哥……是四福晉?”策定聲音發顫,滿眼不可思議,“她一個婦人,能有這本事?”
“婦人怎么了?”法喀瞪向他,聲音陡然沉了下去,第一次提起那位早逝的長姐,“你姑姑孝昭皇后,當年明知認鰲拜為義父,會錯過原配后位,為何還要認?”
“一則她是庶女,若不是鰲拜缺適齡之女,你瑪法當年只有她能送進宮競選,憑出身,她連宮門都進不去!
二則你瑪法當年不過是鰲拜的追隨者,拒絕就是死,與其被動,不如主動攀附!
三則鰲拜雖遭猜忌,可瓜爾佳氏的勢力擺著,即便鰲拜被擒,瓜爾佳氏何曾被清洗?照樣顯赫!”
“仁孝皇后去后,你姑姑能上位,靠的是鈕祜祿氏的根基,更靠瓜爾佳氏的支持!萬歲爺若不立她,滿洲大族會全力幫他平三藩?
若不是她早年遭人暗算,身子熬不住去得早,咱們家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阿靈阿那zazhong敢潑我臟水?太子的儲位能不能穩?還兩說!”
尹德和策定徹底僵在原地,瞠目結舌。兩人只知孝昭皇后是家族榮光,卻從不知這位早逝的皇后,竟有這般翻云覆雨的謀略。
難怪阿法喀避世多年,照樣一眼就能洞悉朝廷動向。
法喀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枯眼微闔,語氣里帶著疲憊,卻字字千鈞:“尹德,你去上書房,偏幫弘暉,不是幫雍郡王,是幫萬歲爺穩住他看重的皇孫。”
“策定,你去赴四福晉的宴,好好跟你兩位妹妹說,拿出鈕祜祿氏嫡子嫡女的體面,跟四福晉交好。”
說罷,法喀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喉間溢出一聲嘆息:“咱們輸了十年,這局,不能再輸了。”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