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連忙記下:“送去鈕祜祿四太太府上?”
“嗯。”宜修點頭,“就說‘聽聞哲爾金兄弟在營里當差辛苦,這點東西聊表親戚體恤’,再讓送東西的人提一句‘火器營管裝備的李參領,前兒還來府里問過爺的安’。”
剪秋心下了然,轉身要走,又被宜修叫住:“給齊方起的信里再加一句。備考之余,寫兩篇‘牛痘推廣記’,不用寫爺,就寫民間百姓的感激,提兩句‘雍郡王府捐藥助醫’的事。王大人最看重‘文以載道’,這類文章遞上去,比空泛的策論更對他胃口。”
剪秋應聲退去,長樂苑里只剩燭火輕跳的聲響。
宜修握著筆,手在“法喀”二字上輕輕摩挲,墨香裹著夜風從窗縫鉆進來,忽然,案上的燭花“啪”地爆了一聲,窗外的月影爬上宣紙,正好覆在“弘暉”二字的草稿上。
宜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提筆在宣紙上補了句:“三月廿二,邀察岱福晉攜女赴宴——陪客:法喀福晉。”
此次宴會是為了慶祝孩子們種痘成功,康熙非常支持。
“主子,萬歲爺賞了足足二十匹云錦,還有給弘暉阿哥的嵌寶長命鎖,連小主子們的虎頭鞋都賜了三雙!”
描冬小跑著進廳,聲音里滿是激動,“傳旨的李諳達說,萬歲爺特意夸了,牛痘是您大舅勘破的機理,這等‘親眷同心佐國’的事,得好好賞!”
宜修正對著鏡描眉,聞指尖一頓,銅鏡里映出她眼底的笑意。娘家的功勞被皇上這般抬舉,既是對她的肯定,也是給雍郡王府的體面。
“賞李諳達十兩銀子,再讓小廚房備兩盒奶糕,親自請李諳達喝兩盞好茶。”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江福海的通報:“主子,直郡王、承郡王帶著小主子們來了。”
宜修挑眉,剛起身迎到廊下,就見胤禔揣著兩盒南珠,胤祉拎著長白山參,兩人并肩站著,臉上的笑比檐角的太陽還晃眼。
寧楚克和弘春早掙開阿瑪的手,撲到宜修跟前喊“四嬸”,小臉蛋紅撲撲的。
“四弟妹可別嫌我們唐突。”胤禔先開了口,把東珠往描冬手里塞,“本來我和老三也想辦場宴,慶祝孩子們種痘安穩,可你看——”
他朝胤祉努了努嘴,胤祉苦笑著接話:“昨兒早上,你三嫂突然吐了,太醫診了說是有孕,哪敢讓她勞心?這不,就帶著孩子來蹭四弟妹的光,也省得我們再折騰。”
宜修故作驚訝,連忙扶了扶胤祉的胳膊:“三嫂有孕是大喜事啊!該好好靜養才是,這點小事哪用你們開口?孩子們交給我,保管讓他們吃好喝好。”她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再說,三家孩子一塊熱鬧,也顯得咱們兄弟親近,外頭看了,也贊咱們皇家和睦不是?”
胤禔和胤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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