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澤,”宜修拿過長命鎖,親自給孩子戴在脖子上,冰涼的金子貼著皮膚,志澤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引得宜修笑了笑,“你知道三阿哥弘晗吧?”
志澤眼睛一亮,用力點頭,眼里滿是向往。
“那小子別的不愛,就愛拆東西。”宜修笑得無奈,搖了搖頭,“自鳴鐘、漆器、眼鏡,毀了不知多少,府里的匠人都快被他折騰瘋了,正缺個懂事的幫我盯著他。你愿意去他身邊伺候嗎?”
志澤立馬“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響亮又堅定:“奴才愿意!求福晉成全!奴才一定好好伺候三阿哥!”
“起來吧。”宜修伸手扶他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記住了,一天最多讓他拆兩個擺件,可不能讓他把整個王府都拆了。另外,還得盯著他多走動走動,別總悶在屋里搗鼓那些玩意兒,跟他弟弟弘昕似的懶成一團。”
“奴才記牢了!一定好好伺候弘晗阿哥,盯著他少拆東西、多走動!”志澤用力點頭,眼里滿是雀躍。
宜修點點頭,對李嬤嬤道:“帶他去前院吧,就讓這孩子住在弘晗的小軒樓里,貼身伺候著,平日里也能幫著教些規矩。”
李嬤嬤拽著孫子的手,激動得手腳都發顫,連路都快走不穩了,還是剪秋悄悄碰了她一下,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福身謝恩,聲音都帶著哭腔:“謝主子!謝主子恩典!老奴祖孫倆一定不忘主子的大恩大德!”
宜修望著祖孫倆消失在門簾后的背影,手上還留著志澤小胳膊上那點淺疤的觸感,愣了好半晌。
剪秋端著溫茶湊上前,輕輕碰了碰她的袖口:“主子,茶要涼了。”
“剪秋,你說這世上最熬人的,是不是當爹娘的心思?”宜修接過茶盞,氤氳熱氣模糊了眉眼,“李嬤嬤為了這孫兒,五年里謹小慎微,連份安穩覺都不敢睡,如今總算熬出頭了。”
剪秋連忙點頭,眼里滿是懇切:“主子您為了小阿哥,不也日日求神拜佛?奴才方才也在心里許愿,只要弘暉阿哥種痘平安,奴才愿把所有私房錢都捐去觀音廟添香油!”
宜修被她逗笑,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倒比我還心急。”話鋒一轉,眼底多了幾分篤定,“不過這回,咱們是真能安心了。志澤那疤騙不了人,‘十種十存’,連面部留疤都少,這牛痘是真的成了。”
剪秋湊得更近了些,小聲問:“主子,這牛痘當真比人痘強那么多?皇上的人痘,不是也救了不少人嗎?”
“強的可不止一點半點。”宜修呷了口茶,語氣里藏著難掩的激動,“人痘挑身子啊!你瞧老三、老五家那些孩子,金枝玉葉養著,種人痘還折了好幾個,何況尋常百姓?多少人家為了種痘,傾家蕩產最后還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可牛痘不一樣——除了那七十三歲的病重老人,都挺過來了。”
宜修放下茶盞,走到窗邊望著初晴的天:“七十三,八十四,本就是坎兒。三個莊子上百號人,就走了這么一位,這還不夠說明本事?再說了,人痘就算種成了,也可能留一臉坑,牛痘出的痘輕,好利索了臉上光溜的——這對皇家、對百姓,都是天大的恩典!”
剪秋眼睛一亮:“那皇上豈不是要高興壞了?正好趕在萬壽節前,可不就是天大的祥瑞!可惜您籌謀這么多,這些功勞不能全落在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