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這才恍然,卻又好奇:“那……皇阿瑪會賜什么樣的人?”
“貴妃早就透了信。”宜修靠在引枕上,緩緩道來,“一個是鈕祜祿氏,凌柱的女兒,空有大姓的名頭,家世普通得很;另一個是奇德理氏,薩哈廉的女兒。說起來,還是挖了三哥的墻角。”
想起上一世的軌跡,宜修忍不住輕笑。按規矩,這奇德理氏原該是老三的妾室。
這樁“錯位”的姻緣,自然是烏雅氏的手筆。宜修提起這個名字,語氣就冷了幾分:“烏雅氏這女人,是真能忍。佟佳貴妃和敏妃當年輪番給她下藥,她硬是裝瘋賣傻縮在碎玉軒茍延殘喘;后來十四偷幸宮女、跟十五打架,鬧得滿城風雨,她依舊瘋瘋癲癲,把‘忍’字訣練到了極致。”
可忍不是目的,是為了蓄力。宜修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她一邊借著小烏雅氏,拉攏了鈕祜祿氏的人。老十娶了蒙古郡主沒了繼承權,鈕祜祿氏急著重回權力中心,自然愿意給十四下注;一邊又勾著完顏氏,那家族底蘊厚,卻不惹眼,不會被皇阿瑪和太子忌憚。”
不得不承認,烏雅氏挑盟友的眼光,毒辣得很。
剪秋聽得心驚:“那咱們要不要提前提防?”
“不必。”宜修擺了擺手,語氣從容。
上一世她給十四挑的妾室,個個是大姓,后院斗得烏煙瘴氣,反而拖了十四的后腿。
順其自然,也不是壞事。
烏雅氏去年大雪天赤腳跪御花園,借著給蘇麻喇姑祈福的由頭,勾起康熙的憐惜,把謹嬪挪回了永和宮。
可宜修轉頭就給了溫憲坐胎良方,又讓密貴人、通嬪在太后面前吹風,說烏雅氏“作賤子女博同情”。
太后本就不喜烏雅氏,當即放話:“她在,哀家就不參加宮宴。”
后來溫憲懷孕的消息一出,康熙也清醒了,雖沒再囚禁烏雅氏,卻只許她在永和宮西配殿靜養,不許隨便出門。“可她還是不死心,”宜修冷笑,“這次選秀,她想把族里兩個逃過包衣抄沒的宮女賜給爺,裝作‘知錯悔改’的樣子,好拿捏爺。”
這算盤自然打空了。貴妃怎么可能讓烏雅氏的人進雍郡王府?當即擋了回去,說已經選了鈕祜祿氏——既給了烏雅氏面子,這人又沒實權;另一個名額,在榮妃見證下選了奇德理氏,明著是貴妃做主,實則是挖了老三的人,一舉兩得。
想到這兒,宜修扶額輕嘆,烏雅氏就像塊粘人的膏藥,不致命,卻膈應人,再加個在外替她奔走的小烏雅氏,更是麻煩。但她很快斂去愁緒,對剪秋厲聲吩咐:“給枕風居傳信,元惠知道怎么做——就照著當年收拾柔則的法子,好好‘調教’鈕祜祿氏,讓她知道誰是后院的主子。”
“至于奇德理氏,交給伊彤。”宜修話鋒一轉,語氣帶了幾分深意,“跟伊彤說,爺回來后讓她多上心,府里這兩年太清靜了,也該有好消息了。”
剪秋心領神會,躬身應道:“是,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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