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突然“咳咳”兩聲,揉了揉胸口:“我身子還沒好全,又染了咳疾,壽誕怕是去不了。那日您帶弘暉去,再邀上察岱吧?”
胤禛皺眉,手指敲了敲桌子,試探著問:“你又有什么打算?”
“做戲得做全套啊!”宜修斜靠在軟榻上,語氣帶著點狡黠,“咱們本就打著緩和太子與佟佳氏的旗號,給福成和珺瑤牽線,郭羅瑪嬤的壽誕,不得表個態?郭羅瑪嬤本就出自赫舍里氏,察岱去給族中姑奶奶賀壽,名正順;再說,福成是佟國維的親孫子,讓察岱去,也算是給佟佳氏遞了話,咱們沒瞞著他們。”
胤禛嘆了口氣:“佟佳氏這攤子,真是棘手。好在咱們籌謀一番,總能打消大哥二哥的忌憚,爺再沉寂一陣,這事也就過去了。”
宜修笑而不語。胤禛能從九龍奪嫡里勝出,本就城府極深這一世有她幫襯,路能走得更順。只是現在還不能露太多,點到為止就好,免得“越界”惹他疑心。
胤禛捏著念珠起身:“爺前院還有事,得跟幕僚們商談,先回了。”
“我送送爺。”宜修起身,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暗罵:狗男人肯定藏了私房!要不是為了大局,非得用“十八掐”治治他!
等胤禛走了,宜修立馬喚來描冬,壓低聲音吩咐:“去庫房挑些好東西,送染冬、繪春府上,讓她們夫家打聽太子、直郡王、老八最近跟哪些大臣走動;再派人盯著府里的幕僚,看有沒有異常。”
描冬應下剛走,宜修又打開陪嫁柜子的暗格,把剛收的銀票小心翼翼放進去,還摸了摸里面的首飾盒——這都是弘暉將來的家底。她又喚來江福海、剪秋、李嬤嬤:
給江福海一張銀票:“這一萬兩,一半你留著,一半送戴梓府上,前院的動靜,盯仔細了。”江福海趕緊把銀票塞進袖中,狠狠點頭,貓著腰溜了。
給剪秋一張:“給全院奴才補貼點油水,其他院子的,給點甜頭就行。”剪秋喜得眉眼彎彎,嘴上謝恩,偷偷給繡夏使了個眼色——倆人早開始盤算怎么給自家人多留些。
給李嬤嬤一張:“府里嬤嬤們年歲大了,該享享福,你看著分。對了,爺從江南請的兩位老嫗,務必伺候好,弘昕還指望她們呢。”李嬤嬤穩重地應下,眼里滿是對弘昕的關切。
安排完這一切,宜修才松了口氣,靠在軟榻上揉了揉太陽穴。
前院后院、朝堂后宮的,真是半點不敢松懈,為了弘暉,再累也值了。
前院書房的燭火跳得正歡,紫檀木書架泛著油亮的光,案頭那盆文竹葉片上還沾著點晨露。
胤禛目光巡視許久,掠過書架、書桌、甚至墻角那盆半人高的龜背竹,眼神跟尋獵物似的,琢磨了半晌,終是一跺腳,就這么定了!
“蘇培盛,高無庸,過來!”胤禛聲音壓得低,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急切。
倆太監立馬湊上前,看著主子從袖里掏出一疊疊銀票,有剛從宜修那兒“討”來的,還有先前偷偷扣下的,每張都被他指尖捏著,反復折成指甲蓋大的小方塊,生怕占地方。
“書架第三層,左邊數第五本《資治通鑒》,里頭有暗格,塞進去,記得用書頁蓋住。”
胤禛指揮著蘇培盛,自己則蹲下身,掀開書桌最下層的抽屜,把幾張銀票塞進柜角的縫隙里,還不忘用塊碎布擋著,“這兒得藏嚴實,你福晉最常來翻我的書。”
高無庸捧著銀票,瞅著墻角的龜背竹,小聲問:“爺,這盆栽底下……成嗎?”
胤禛眼睛一亮,走過去扒開盆土表面的青苔,墊了張油紙,把銀票裹進去再蓋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就這兒好!你福晉總說這盆竹養得好,卻從不碰盆土,藏這兒最安全!”
整個書房被翻了個遍,能塞錢的地方都塞了銀票,胤禛還特意把案頭的硯臺挪了挪位置,書架上的書抽出來幾本再插回去,故意弄出點“沒動過”的凌亂感。
又刻意退到門口打量半晌,銳利的眸子掃視各處,確定沒有破綻,這才松了口氣,手指輕快地盤起腕間的翡翠念珠,珠子碰撞的“嗒嗒”聲里滿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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