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燭火跳得歡,胤禛手里捏著半塊松子糕,聽宜修突然提“大嫂二嫂”,嘴里的糕差點沒咽下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說……打大嫂二嫂的主意?不是不是——我是說借她們吹枕邊風?這法子……倒真沒往這處想!”
胤禛倏地擱下糕,搓著手琢磨,呵呵笑著:“
英雄難過美人關!”
宜修眼底的輕蔑都快溢出來了,語氣慢悠悠的:“爺現在才想通啊?早跟您說過,枕邊人比朝堂上的親信貼心,親信還怕被人抓把柄,枕邊人說句家常話,誰能挑出錯來?”
胤禛被夸得有點飄,湊過去想討具體章程,誰知宜修輕飄飄拋來倆字:“沒有!”
“啥?”胤禛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腳亂扶住桌角,語氣帶了點委屈又不敢真發火的勁兒:“你這不是逗爺?先前那副‘你不懂’的眼神瞅我,合著是看爺笑話呢?”
宜修嗤笑一聲,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沒消的杖傷印,力道輕得跟撓癢似的:“誰跟您開玩笑了?您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要人幫忙,當大嫂二嫂是您府里的嬤嬤呢?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大嫂眼里先是烏希娜、愛藍珠,二嫂心里裝著明德和她倆妹妹,您跟她們非親非故,憑啥讓人家冒著得罪自家爺們的風險幫您?”
胤禛被懟得啞口無,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個字。
空手套白狼也得帶塊糖,他這連糖都沒準備,確實想瞎了心。
尷尬的氣氛繞著燭火轉了三圈,胤禛瞇著眼覷著宜修,眼神跟盯賊似的,見宜修絲毫不為所動。
認命地拉著宜修坐到榻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嘆氣道:“得得得,別繞彎子了,要多少直說,總不能讓你把爺的家底全掏空?”
宜修故作矜持地別過臉,捻著衣角,等胤禛快忍不住要撓頭時,才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胤禛心里一松:“一成?行,就當給你買胭脂水粉了——”
“您留一成,剩下的歸公。”宜修補充得又快又脆,還特意強調,“歸公的那部分,得先扣掉我貼補府里的嫁妝銀子!前陣子給您買的老山參、給弘暉做的貂皮襖,哪樣沒動我的私房?”
胤禛差點從榻上彈起來,嗓門都高了八度:“長生天!你這是要把爺的血汗錢榨干!江南那趟我差點被漕運的人暗算,掙點銀子容易嗎?你倒好,一開口就要九成!”
宜修笑得眼尾都彎了,故意逗他:“誰讓您先前總說我是‘把家虎’呢?我這不正給您‘把家’嘛。總不能讓府里沒錢,回頭弘暉要吃糖糕都得跟廚房賒賬吧?”
胤禛捂著胸口,跟被弘暉搶了最后一塊糕點似的,疼得齜牙咧嘴,糾結半晌還是蔫蔫點頭:“……好,算你狠!爺答應你!”
“這才對嘛。”宜修立馬換上笑臉,湊過去給他順氣,“跟您說真的,大嫂二嫂不是不幫,是得讓她們覺得‘幫您就是幫自己’。我在京城這半年,跟她們往來可不是瞎玩——”
“端靜公主那事兒后,大嫂天天愁烏希娜沒玩伴,我就常邀她們來府里跟弘暉搭伴,還讓梧云珠進了瑞華院的女學堂。”
“二嫂惦記她倆妹妹的婚事,我借著皇瑪嬤壽誕出了個祈福宴的主意,讓她妹妹們在宗室女眷跟前露了臉,現在二嫂見了我,話都多了三分。”
胤禛連連點頭,可還是有點不明白:“你做得是好,可這頂多讓她們跟你處得近,還沒到替我美的份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