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放心,這錢您盡可安心收著。”江福海語氣篤定,“這些夫人不是白送錢,爺這次帶十三爺、十爺先回的京,還有不少人在回程路上,其中就有江南官員的獨子、嫡子。奴才親耳聽見,江南總督他們把兒子托付給爺,求爺務必保孩子們周全。”
宜修這才松了口氣,長舒一口氣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忍不住贊嘆:“你倒是機靈,摸準了這些夫人放不下兒子,又知曉爺重諾,既接了人,定會護著。可你怎么瞞得過爺的眼?”
“也不算瞞。”江福海解釋道,“爺在江南整頓吏治時,拿那些頑劣的公子哥開過刀,奴才沒少幫著跑腿;臨走前放公子哥們回家探親,也是奴才去辦的差事。夫人們知曉兒子要隨爺進京,怕他們在外頭闖禍,又聽說奴才是您跟前的人,爺待您最上心,就托奴才求您多吹吹枕邊風,讓孩子們在京里過得安穩些。”
他又從袖筒里摸出個素色信封,雙手遞上:“這里頭是江南總督夫人的底細。她是瓜爾佳氏嫡系嫡女,額娘還是孝昭皇后的堂姐,算起來是鈕祜祿氏的人,背景深著呢。”
“這些錢,一半是謝禮,一半也是托您操心公子哥們的婚事,他們年歲都不小了,家里遠在江南,婚事自然得靠您多費心。”
宜修拆開信封,快速掃了一眼,眼眸亮了亮,點頭道:“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江福海,往后江南的線,就由你帶著小祥子他們經營,務必盯緊了。你再跟高無庸說,把前院那幾間客院好好收拾一番,添置些妥當的物件,別委屈了那些公子哥。”
“嗻!”江福海躬身應下。
宜修話鋒一轉,神色鄭重了些:“還有漕運、河道的事,外頭都說爺在江南大開殺戒,是真的嗎?”
江福海臉上的笑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悲憫,沉聲道:“福晉,漕運、河道的亂象,比您想的還嚴重。”
“奴才在江南運河邊瞧得真真的,那些河工頭目、漕幫惡霸,天天對著貧苦百姓勒索錢財,不給就搶,有的人家連過冬的棉衣都被搶走了。黃河兩岸的慘狀奴才沒見著,但聽流民說,去年決堤時,多少人沒了家,可河道衙門的官還在克扣賑災糧……”
迎上宜修審視的目光,江福海語氣添了幾分敬重:“爺哪是亂殺?不過是按大清律例,處置了那些該死的蛀蟲而已。”
“您是沒瞧見,爺離開江南時,運河兩岸的百姓送了足足數十里,不少人跪地哭著謝恩。”
“那些被爺以大興水利收留的山東流民,還湊錢給爺送了萬民傘,說爺是‘活菩薩’。”
“爺也不容易。”宜修輕輕點頭,心底泛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胤禛前世或許有萬般不是,可對大清、對百姓,是真的用了心。
連江福海這般精明的人都生出同情,可見那些百姓的日子,是真的浸在苦水里。
她抬眼看向江福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下爺回了京,朝堂上的硬仗還在后頭。江福海,你給我擦亮眼睛,盯緊京城內外的動靜,不管是宮里的風向,還是官員間的往來,有任何異常都要第一時間報給我。必要的時候,我得陪著爺一起扛,不能讓他孤軍奮戰。”
“嗻!奴才定不辱命!”江福海沉聲應道,眼神里滿是堅定。
宜修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你先下去吧,等爺回府了,傳個話,讓他來長樂苑用晚膳。我有些累了,得再歇會兒,養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