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缺口是不是小了點?宜修越想越覺得虧,男人在外奔波,不就是為了養家糊口?
府里這些妾室、孩子,吃他的、用他的,天經地義,難不成還要她掏嫁妝補貼?
當初做賬時就該心狠點,把她跟三福晉、八福晉她們私下往來的花銷也加進去。
比如上次三嫂過生辰她送的那對赤金嵌紅寶石鐲子,還有八福晉孩子滿月的那匹云錦,哪樣不花錢?
“虧大了!”宜修在心里嘀咕,摳著錦被,腦子里飛快盤算:
晚上請胤禛來用晚膳,是先哭訴日子難、嫁妝搭進去不少?還是直接把賬本甩他面前,讓他瞧瞧這半年人情往來有多費錢?絕不能輕飄飄揭過去。
三哥上次從江南回來,可是連著抬了十二箱珠寶綾羅進三嫂院子,怎么到她這兒,就只換來幾次探望、照看孩子?
不行,這事得掰扯清楚!她越想越不服氣,干脆閉眼:先睡一覺養足精神,晚上再跟這狗男人“算賬”!
沒承想這陣沉默,竟把底下的高無庸、江福海嚇得“咚”一聲齊齊跪地,聲音都發顫:“福晉恕罪!奴才……奴才們絕無半句虛!”
宜修猛地回神,才想起這倆還在屋里,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趕緊擺手:“起來起來,慌什么!本福晉是高興,爺心里有我,有孩子們,我這病養著也舒坦。”
她話鋒一轉,故作擔憂地叮囑:“只是爺剛從江南回來,又連著在宮里忙活,怕是身子吃不消。高無庸,你去跟蘇培盛說,讓他每日盯著爺,把我小廚房燉的參芪補湯喝了,不許他偷懶。”
高無庸立馬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躬身應道:“奴才記住了!定讓蘇公公好好盯著,絕不讓爺落下一頓。”
宜修暗自點頭,“愛慕胤禛”的人設可不能掉。
假話說一千遍,雖不能完全消了這狗男人的猜忌,至少能讓府里奴才們服帖:
佟嬤嬤、桂嬤嬤因著她“護夫”,凡事都向著她;連高無庸這前院總管,不也得聽她調遣?這便是人設的好處。
她定了定神,問道:“外頭那些流民,近來可有動靜?”
“回福晉,那些流民念著您的好呢!”高無庸語氣里帶了幾分佩服,“好幾回堵著彈劾您的御史轎子扔爛菜葉子,還舉著‘福晉活菩薩’的牌子在宮門外跪過,算是有良心。”
宜修指尖頓了頓,心里竟掠過一絲觸動。
上位者總說百姓愚笨,可偏偏是這些“愚笨”的人,最認“好”——你給他們一口飯、一件衣,他們就敢為你出頭。
這般想來,之前賑濟流民的心思,倒沒白費。
“這么說,彈劾我和其他福晉的流,是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