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聲銅鑼炸響,男眷那邊的歡呼浪頭似的涌過來,震得秋水場的窗欞都嗡嗡發顫。
女眷們個個蹙著眉,,真是的,這群男人就不能安生看比賽?非要扯著嗓子喊,回頭定要讓他們知道厲害!
好在太后、太妃正聊得熱絡,一會兒說禮親王府格格的繡活,一會兒扒安親王家的趣事,那股子勁頭半點沒被外頭的嘈雜攪擾。
宜修與三福晉對視一眼,暗暗松了口氣,又湊到八福晉身邊小聲嘀咕:“九弟先前還說不會擾著咱們,你聽這動靜……”
八福晉癟著嘴,語氣帶點無奈:“瞧這聲響,皇阿瑪和爺他們定是樂壞了,苦的是咱們。”
“可不是,”三福晉杏眼一吊,瞥向案前插花的姑娘們,“你看那點香的手都抖了,再這么鬧下去,別讓娘娘們失了興致才好。”
宜修忽然眼波一轉:“轉場吧!眼看快到午膳時候,流觴曲水和大轉桌都搭好了,咱們帶娘娘們去樂園瞧瞧,再去聽泉亭歇歇腳,如何?”
“這……合適嗎?”八福晉猶豫著,“插花、刺繡的比試還沒看完呢,這會子走……”
“有什么不合適的?”三福晉搶話,眼睛亮得很,“眼下都是初選,比出勝負也沒名次,決賽在后頭兩天呢,急什么?再說了,又不是都走,八弟妹你留下,陪嬪位以下的娘娘們盯著;我和四弟妹帶妃位以上的娘娘與太后太妃過去,兩頭都顧得上。”
“啊?!”八福晉睜大了眼,剛要追問,宜修已拉住她的手,語氣帶著真切的夸贊:“有你在,我們才放心。”
她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你瞧,妃位娘娘們在這兒,嬪位以下的都放不開。密貴人拉著十六弟拘謹得很,袁貴人和七妹妹更是不敢多動,外人看著多不好?咱們帶高位娘娘們出去散散心,她們也能松快松快。這差事,旁人應付不來,唯有你能游刃有余。”
三福晉慢悠悠接話:“總不能交給五弟妹、七弟妹她們吧?我可不放心。”
這番話正搔到八福晉的癢處,她笑意盈盈,自傲撫了撫鬢邊珠花,臉上漾出自傲的笑:“自然只有我能應付。行了,你們去吧,這兒交給我!”
“皇家妯娌里,論八面玲瓏、左右逢源,你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宜修故作天真地補了句,“也難怪八弟人緣好,原是你們婦唱夫隨呢!”
“婦唱夫隨”四個字戳中了八福晉的軟肋,頓時紅光滿面,揮揮手:“知道就好,快去吧。”
宜修與三福晉相視一笑,轉身向太后、太妃請辭:“娘娘們,樂園新搭了流觴曲水,聽泉亭的景致也正好,不如去走走?難得出來,多看看景致舒心。”
貴妃、惠妃她們本就被外頭的吵嚷鬧得心煩,一聽“聽泉亭”“清凈”,當即點頭;蘇麻喇姑和定妃也動了心思,蘇麻喇姑起身,太后、太妃自然緊隨其后。
高位娘娘們一走,秋水場里頓時松快下來。敏妃孤零零坐著,通嬪、成嬪、密貴人等長舒一口氣,紛紛拉著兒女、娘家人熱聊起來。八福晉時不時插句話活絡氣氛,場中竟比先前更熱鬧了。
敏妃拉著溫恪、敦恪,與章佳氏族人低聲說著話,句句不離族中適齡的青年才俊。她心里門兒清——趙御史先前提額駙的事,定是宜修在暗中布局。她不能錯過這機會,得為兩年后女兒選婿早做打算。
章佳氏女眷躬著身,語氣恭敬又懇切:“娘娘放心,族中上下都記著您的扶持。已備下些滋補之物,盼娘娘保重鳳體,將來定能遂了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