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掏著耳朵:“俸祿?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咱們要是靠俸祿活,早喝西北風了!”
太子頷首。
只要不被皇阿瑪激著去斗高士奇、曹寅那群老狐貍,罵兩句、扣點俸祿,算不得什么。
胤禔突然搭住太子肩膀,笑得一臉得意:“老二,今兒我演的咋樣?那聲‘求皇阿瑪勻內帑’,夠實在吧?”
太子嫌惡地拍開他的手:“行了,今兒混過去,明兒還得接著演。”他望著御書房的鎏金瓦,嘖了兩聲,“回毓慶宮哄我家明德和弘暉去。”
胤禔緊追不舍,嗓門震天:“你說老爺子到底咋想的?光逮著咱倆當打手!真要抄了魏東亭的家,指不定他轉頭就賞魏東亭個恩典,把咱倆當猴耍!”
康熙過河拆橋的本事,胤禔那真是從入朝聽政開始就沒少見。
追債,不難,難得是追誰的債!
高士奇、魏東亭、曹寅……那個不是和康熙君臣幾十年的主兒。
說句不中聽的,有時他倆這兒子,都未必有這幾個老臣在康熙心中的份量重!
胤禔想到這兒,更不服氣,“憑啥不罵老八?那小子自打御書房攤了欠款的事,就窩在貝勒府裝死,連門都不出!”
太子斜他一眼,腳步沒停:“你當皇阿瑪不想用老八?老八跟宗室走得近,現在用了他,回頭催宗室還錢,誰來頂?再說老八多精,八福晉在外蹦跶,他躲在后頭,算盤打得比誰都響。”他心里暗忖:也就老大這粗人,瞧不出老八的心思。
兩人一路拌嘴到毓慶宮,剛進門就傻了眼——往日里圍著太子轉的女兒、弘暉,連帶著太子妃,竟一個都沒見著。
守在門口的大宮女映月,哭喪著臉迎上來,眼眶通紅:“太子爺、直郡王,四福晉說感激二位爺救了她親娘舅,請了說書的、雜耍的、還有新搭的戲班進慈寧宮,邀各家福晉去熱鬧,太子妃和大福晉也去了!”
她抽噎著哭喪同一張臉,要不是攬星那丫頭猜拳贏了我,我也能去聽新戲了……那用伺候這倆位!!
胤禔和太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瞧見了尷尬:四弟妹謝他們,倒邀了福晉們去樂呵,獨獨漏了他們倆。
太子倏忽想起一事:他們好像……把四弟妹的娘舅挖成自己的門人了,這算不算挖四弟墻角?貌似是他們不地道在先。
胤禔摸了摸肚子,哈哈一笑:“罷了罷了,湊活著吃頓午膳,再去戶部當差!總不能跟娘們兒搶戲看。”
太子沒接話,心里卻暗笑。四弟妹就是精,借著謝恩的由頭,把后宮福晉們攏在一塊,既賣了人情,又堵了旁人的嘴,比老大這粗人強多了。
毓慶宮的日頭漸漸西斜,廊下的宮燈還沒點起,兩人坐在空落落的廳堂里,桌上的午膳冒著熱氣,卻沒多少胃口。
沒個人陪著,再好的飯菜,也味同嚼蠟。
唉,這日子,過得愈發沒滋沒味!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