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又道:五弟妹生下弘晏,已解娘娘一樁心事,自然得她青眼;你縱用家法管教,她也知你是為翊坤宮顏面,斷不會真怪你。轉而看向九福晉,可你呢?九弟常年在外游蕩,你若不聞不問,娘娘難免覺得你對夫君不上心,絮叨幾句也在情理之中。
五、九福晉對視一眼,眼中迷霧頓散,齊齊點頭稱是。
欲破僵局,必先立勢。宜修話鋒一轉,五弟妹要除側福晉這顆毒瘤,九弟妹要解婆媳嫌隙,唯有聯手借勢。馬球宴便是天賜良機。
怎奈回應她的,卻是四雙茫然的眼睛。七福晉與十福晉亦是一臉懵懂,唯有三福晉傲然昂首,那神情仿佛在說唯我能懂,引得其余四人紛紛側目。
宜修撫額輕嘆,暗道這幾位被內宅瑣事磨得久了,竟連這般淺顯的計謀都參不透,耐著性子道:五弟妹家中事牽涉朝堂,側福晉兄弟借印信跑官已是越俎代庖,咱們婦人不便置喙。
唯有借宜妃娘娘之手,方能釜底抽薪。宜修一字一頓道,你們只需將內宅矛盾鬧大,牽連到娘娘最在意的那三件事。屆時無需你多,翊坤宮的手段,足夠那倆側福晉喝一壺的,便是圈禁也不為過。
生怕兩人猶過不及,宜修不放心叮囑:切記迂回行事,萬不可在娘娘面前顯露半分機心。否則畫虎不成反類犬,第一個遭殃的便是你們。
五福晉與九福晉對視,眼中茫然更甚。
五福晉珊珊一笑,目瞪口呆望著宜修,半晌才怯生生問:那。。。
那如何推九弟出來?他素來桀驁,怎會聽我二人調度?
這話一出,三福晉與七福晉皆是搖頭,那眼神分明是
朽木難雕。
三福晉更是暗嘆:方才一番剖析,竟是對牛彈琴了!
宜修閉眸撫額,心頭直嘆:這二位的腦子,怕是比甘佳元惠、李靜也大不了多少。
攤上這般妯娌,真真令人頭疼。轉念又想,上輩子若入了五阿哥、七阿哥后院,許是能活得更自在。
這二位,不被人拿捏已是幸事,哪有精力磋磨旁人?
忽想起康熙指婚的門道,不禁暗哂:老爺子的眼光著實耐人尋味。
太子妃出身名門,卻偏給太子指了群狐媚側福晉,明著催她生嫡子,暗里卻抬舉庶長孫;
五福晉出身稍遜,便給五阿哥塞倆高門側福晉,擺明了要她受些磋磨;
七福晉家世再好,偏讓側福晉先進府占了先機,生生離間了夫妻情分。
唯有八福晉性子烈,硬拒了側福晉入府;九、十阿哥這兒,又改了章程,不指側福晉了。
十三、十四弟府中,福晉側福晉皆是強手,倒像是故意讓她們斗個高低。
這般操作,真真算得上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
不同。
正思忖間,五福晉與九福晉已可憐巴巴望向三福晉。三福晉挺了挺腰板,朗聲道:這有何難?馬球宴不止女眷,男眷那頭便讓九弟挑大梁。你們先去回宜妃娘娘,說費盡心力從四弟妹這兒搶了差事,壓過大哥、七弟他們,才定下讓九弟主持
,這是引子。
再拼命給九弟戴高帽,讓他信自己能成。去娘娘跟前說,九弟先前在京城亂局中本有功勞,雖后來行差踏錯,可前些日子五弟妹逼他雙倍價贖了店鋪,可見其心未泯。若能辦好馬球宴,定能在皇上面前得臉,到時候憑娘娘的體面,還愁爵位不下來?便是不得多羅貝勒,固山貝子總跑不了,
這是誘餌。
三福晉話鋒一轉,眼中閃過銳光:至于過程,更簡單。五弟妹,你只管當著五弟與側福晉的面,一趟趟搬空府庫,把現銀都捐出來,對他們只說
為了九弟前程
。側福晉們拿印章給兄弟跑官,圖的不就是個利字?見你搬空家底,能忍得住?
她們一在五弟面前吹風,五弟定會進宮告你的狀。可在宜妃娘娘眼里,你捐銀是為幫小叔子掙爵位,是為緩和兄弟情分;五弟卻被側福晉幾句話挑唆,反倒阻礙九弟前程,這不是明擺著挑撥離間?
側福晉敢動印章,敢挑唆兄弟,宜妃娘娘豈能容她們?處置時,那些跑官的齷齪事自會敗露,五弟少不得也挨頓訓斥。你們只需躲在九弟身后,坐觀其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