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商倒臺后,江南官場一片死寂。胤禛卻嫌不夠,竟給這群衙內補了布政司都事、鹽運司庫大使等從七品、正八品官職。
江南總督等人一看就明白了,這是拿他們兒子頂缸!若鹽稅收不上來,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這群衙內,順帶牽連九族。
“雍郡王這是挾子令父!”安徽巡撫高永爵望著兒子的信,哭笑不得。信里說“爹,我當官了,快寄銀子衣裳,江閻王又磨刀了”,活脫脫一副無賴相。
可又能怎么辦?兒子在人家手里,只能捏著鼻子配合。抄家得來的銀子沒敢貪,全投入了水利;山東逃荒來的災民,也借著修水利安置了。
胤禛這招“以工代賑”,既解決了災民吃飯問題,又修了河道,還拿捏了江南官場,一舉三得。
逃過一劫的鹽商喬家、梁家見狀,也趕緊出錢出力,只求抱上胤禛大腿。
胤禛也是沒法子,江南一行所有人的命包括前程都系在自己身上。
不止如此,山東饑荒來襲,百姓流離失所,不想法子賑災不成啊。
“四爺,山東巡撫噶禮把糧倉鎖得比國庫還緊。”暗衛跪在花船甲板上,聲音發顫,“災民去衙門求糧,他竟讓兵丁放狗撕咬,說是‘防盜賊’。”
胤禛捏著密信的手青筋暴起。噶禮是皇阿瑪的奶兄弟,仗著這層關系在山東作威作福,彈劾他的折子能堆成山,偏皇阿瑪看在其母的面子上總從輕發落。如今災民“易子而食”,這狗官竟還在克扣賑災糧!
“尋常法子行不通了。”胤禛望著艙外渾濁的江水,“減免賦稅?地里早長不出莊稼;截漕賑濟?噶禮能把漕船鑿沉了;平糶?他能把發霉的米賣出珍珠價。”
胤祥急得直轉圈:“那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災民餓死!”
“所以才要大興水利。”胤禛敲了敲桌案上的工程圖,“召集山東災民來修河道,管飯、給工錢——這不叫賑災,叫‘以工代賑’,噶禮挑不出錯。”
胤啃著糕點突然插嘴:“四哥,咱們哪來那么多糧?”
“從鹽商那兒抄。”胤禛眼底閃過狠厲,“黃伯仁的糧倉里,發霉的米都夠喂飽半個山東。再說,江南的官商們欠了那么多銀子,拿糧食抵賬,他們敢不答應?”
“旅食何曾傍肆簾?滿城白骨盡災黔!市中鼎炙真難問,人較犬羊十倍廉。”
“人比狗賤啊……”胤禛捏緊紙頁,指節泛白,“告訴年希堯,水利工程加快進度,再多調些糧船去山東。”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要是有人敢克扣,就讓江福海帶著刮骨刀去‘問問’。”
花船連夜啟航時,江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胤禛立在船頭,望著北岸連綿的黑影——那是逃荒而來的災民,正沿著河岸乞討,對十三道:“老八老九算計人時眼睛都不眨,這次我學他們一回,不算丟人。”
“四哥是為了救人。”十三低聲道。
“是為了大清。”胤禛糾正他,“民心散了,江山就塌了。”
船行三日,江南官場果然有人跳出來反對:“興修水利乃百年大計,豈能挪用賑災糧?”
胤禛沒理他,只讓人把那群官商的兒子們帶到工地——江福海正拿著鞭子,監督他們挑淤泥。“告訴你們老爹,”他隔著老遠喊,“要么出糧,要么讓兒子們在泥里泡到開春!”
官商們哪敢怠慢,糧倉的鑰匙乖乖交了出來。胤禛看著糧船揚帆北上,忽然對江福海道:“把鹽商空出來的那些官職擬個單子,給聽話的官商兒子們補上。”
“四爺這是……”江福海愣了愣。
“巴掌得配甜棗。”胤禛笑了笑,“讓他們覺得跟著我有奔頭,才肯真心辦事。”
江福海的刮骨刀,成了江南官場的“緊箍咒”。誰不聽話,就等著看自家兒子被剃腿毛、抹辣椒油——那滋味,想想都頭皮發麻。
此刻,長江之上,快船上的慘叫此起彼伏。江福海正給衙內們“剃毛”,刮得腿上血痕累累,再抹上辣椒油,疼得他們鬼哭狼嚎。
“聽話么?”江福海的聲音像淬了冰。
“聽!我們聽話!”衙內們涕淚橫流。
折騰夠了,胤禛把目標轉向胤。
胤猝不及防被吊上船桅,看著寒光閃閃的剔骨刀,眼淚都憋回去了。
“四哥!有話好說!”
“說,老八給你傳了什么信?十二有消息?”胤禛奪過十三的鞭子,作勢要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