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那囂張樣!”
八福晉壓低聲音,牙都快咬碎了,“若不是杭老夫人把她寵得無法無天,她一個側妃生的,哪敢這么跟我說話!”
“怎么說?”
八福晉咬著牙,“仗著杭老夫人疼她,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了。她嫡姐臥病,她倒天天往額駙李杕府里鉆,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想干什么。比你那早逝的嫡姐還不知羞,至少人家藏著掖著!”
宜修端茶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面上卻笑:“瞧你氣的,跟她置什么氣。”
“我氣的是她背后的人!”
八福晉哼了聲,“若不是杭老夫人撐腰,一個側妃生的郡君,敢在京城大街上動鞭子?那老虔婆,三十多年前就躲進佛堂裝清高,偏把兒孫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連簡親王府的爵位都能讓她兩個兒子輪著坐,手段倒是厲害。”
“杭老夫人?”
宜修放下茶盞,語氣漫不經心,“我倒聽人提過一嘴,說這位杭老夫人,當年跟安親王……
似乎有些過節?”
這話剛落,八福晉身邊的靜霧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悸。
八福晉自己也愣了,隨即蹙眉:“你聽誰說的?我郭羅瑪法當年與簡親王共事,許是有政見不合,哪來的過節?”
嘴上反駁,手卻不自覺攥緊了帕子。
安親王是她的軟肋,任何與安親王相關的舊怨,都能勾動她的警覺。
宜修慢悠悠添了句:“許是我記混了。不過說起來,杭老夫人能讓兩個兒子先后襲爵,倒真少見。聽說當年簡親王嫡子德塞……
去得蹊蹺?”
“四福晉慎!”
靜霧忍不住開口,聲音發緊,“那都是陳年舊事,皇家宗譜早記明了的。”
八福晉卻按住靜霧的手,眼神沉了沉:“陳年舊事?若真是干凈的,怎會傳得有鼻子有眼?”
她看向宜修,語氣帶了點探究,“你今兒請我來這茶樓,怕不只是為了七貝勒府的事吧?”
宜修笑了,笑得像只揣著主意的貓:“瞧你說的,我能有什么事。不過是見著這庶妹,想起些閑碎語罷了。”
親自給八福晉斟滿茶,“快吃點東西,下午還得去七貝勒府呢
——
總不能讓人家說,咱們倆聯手收拾了五哥,就歇了氣兒。”
八福晉沒接茶,只盯著她:“你若真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說。郭羅瑪嬤的事,我容不得半點含糊。”
宜修捧著茶盞,指尖氤氳著熱氣:“我知道的,未必有你多。只是覺得,有些人藏在佛堂里太久,總該出來曬曬太陽
——
不然,誰還記得她當年是怎么把棋子擺得那么巧的?”
樓下的鞭子聲停了,紅衣少女揚著下巴上了馬車。
八福晉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端起茶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的弧度透著股狠勁:“七貝勒府的事,下午我來領頭。不過……”
冷眼瞥向宜修,“回頭你得跟我說說,那些關于杭老夫人的‘閑碎語’,到底是誰傳的。”
斜一眼八福晉身邊的奶嬤嬤靜霧,瞧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宜修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給八福晉夾了塊芙蓉糕:“好啊,等忙完這陣子,我慢慢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