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掀開簾子,齊月賓、馮若昭、舒舒覺羅伊彤、輝佳·依云魚貫而入,規規矩矩跪下請安。
宜修頷首讓她們坐,開門見山:“你們族里的人,還有兩日到草原。”
瞥了眼伊彤和依云,眼神遞過去
——
你們弟弟的事,我辦妥了,放心。
四人連忙謝恩,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宜修眼皮都沒抬
——
好聽的誰不會說?她要的是實在東西。
齊月賓先表態:“京中武官里,已留出兩個從七品典儀的位子。”
馮若昭緊隨其后:“家里備了兩個正七品把總,外官的缺。”
伊彤欠身道:“大哥尋了幾個有才華的少年,供福晉挑選,看是否值得栽培。”
依云低聲道:“幼弟有幾個不錯的好友,還算得用。”
宜修在心里哼了一聲
,齊月賓不愧是
“端妃”,半點虧不吃;“敬妃”
這會兒還嫩,把總雖是正七品,終究是地方小官,不夠看。
利益談妥,宜修換上賢惠面孔,問:“嘉瑜回府后,睡得安穩?”
“起初鬧了兩天,這幾日乖了。”
齊月賓答。
“你照顧呼倫院兩位庶福晉有功,你和孩子的份例,都給雙份。”
宜修點頭,又問,“入冬了,炭火、棉衣備得如何?”
伊彤和依云回話:“添了不少阿哥格格,過冬的東西按往年翻倍,還按災年標準多備了三倍糧食。”
齊月賓補充:“下人的冬衣按尺寸做了雙份,湖邊也開始扎籬笆,免得有人落水。”
宜修輕咳一聲,慢悠悠道:“用心了,就是差點意思。爺封了雍郡王,名下旗人總得給點賞。”
齊月賓和伊彤立馬起身請罪,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光顧著府里,倒把旗人的事漏了。
“不用太鋪張,就按尋常旗人過年的規矩來。”
宜修在花名冊上點了點,語氣松快,“肉三盤、雜碎八碗,酒盅六個,素子兩把,酸咸菜、清醬碟子各十二個,打臘月起就得備著。明兒讓高無庸給你們份名冊,上了年紀的老人和五歲以下的娃,額外添件襖、多份肉,暖暖心。”
“是,奴才們記下了。”
齊月賓和伊彤忙應下,腰彎得更恭順了些。
宜修話鋒一轉,眉眼彎成了月牙:“你們辦事還算盡心,本月二十二我在府里辦賞花宴,讓家里人帶小姑娘們來玩玩,熱鬧熱鬧。”
齊月賓和伊彤、依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忙不迭謝恩,見家人可比得賞賜貼心多了。
馮若昭卻蔫蔫的,手指絞著帕子。她父親在湖北駐軍,京城哪有家人可來?
“馮格格,你姨夫前陣子調進京城了,升了六品典儀。”
“馮格格,你姨夫前陣子調進京城了,升了六品典儀。”
宜修慢悠悠添了句,“得空去封信問問?”
馮若昭
“噗通”
跪下,聲音都帶了哭腔:“謝福晉告知!婢妾……
婢妾感激不盡!”
宜修端著茶盞的手沒動,心里暗笑:她姨夫升遷是自己立了功,跟我可沒關系。不過順水人情,送了也不虧。
“回去準備吧。”
宜修揮揮手,華燈初上,窗玻璃蒙了層薄霧,映得影子忽明忽暗。
政治這東西,說穿了就兩句話。
一是像流水,順流的安穩,逆流的要么成龍要么成泥;
二是換東西,拿人換人,拿利換利
——
新帝換舊臣,無非是用自己人填坑罷了。
自己這皇家福晉的身份,注定只能在幕后搭臺子。端靜是這兩年最得意的手筆,岳興阿倒是無心插柳,倆人如今一柔一剛,倒是能互補。
一番龍飛鳳舞,三封書信罷了,宜修叫來剪秋,把信寄出去。
給端靜的,字里行間都是
“訴苦經”,借著流產后難再生育,把婢女難產生的孩子推出來,請康熙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