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下有子,位份才穩;
多多向老爺子訴苦,就說怕鎮不住喀喇沁賠的兩千精兵,請賜親兵統領,順帶掃掃周邊馬匪,好建公主府;
最后再哭周邊部落不老實、準噶爾瞎折騰,求著就地招蒙古奴隸擴軍,既壯聲勢,又方便修官道。
一句話,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給岳興阿的,則是指點讓他借著佟佳氏的勢,求調喀爾喀草原。外放必升官,這機會打著燈籠難找,還附了張賞花宴帖子,讓他夫人納蘭氏帶孩子來赴宴。
第三封給貴妃,問問弘暉是不是又揪了她的珠釵,順帶提一句
“胤禛在江南快倆月沒信了,怕是忙得連娃都顧不上”。
得讓老爺子知道胤禛在拼命,真出點事,也好有個臺階下。
岳興阿是康熙的
“自家人”,去了草原既能看住端靜的私軍,又能壓著喀喇沁;
胤禛那邊,肯定會把撫遠將軍選的武將苗子塞過去歷練,將來這些人還能跑得出她和弘暉的手心?
佟佳氏更不用說,嫡系嫡孫要出頭,還能不使勁?這步棋,四五個
“雕”
都能射下來。
“剩下的職位給誰呢……”
正琢磨著,繪春端著茶進來,袖口沾了點炭灰,宜修瞥見她,“染冬嫁人后有信嗎?”
繪春放下茶盞,笑得眉眼彎彎:“托福!前兒說想回府,突然暈了,大夫一瞧,有一個多月身孕了,這可是坐床喜呢!”
繪春放下茶盞,笑得眉眼彎彎:“托福!前兒說想回府,突然暈了,大夫一瞧,有一個多月身孕了,這可是坐床喜呢!”
“好福氣!”
宜修眉開眼笑,“從私庫里挑兩斤海參、六兩燕窩、六斤阿膠送去,讓她好生養著。”
繪春臉上騰起兩團紅暈,低頭應著。等靜安從宮里出來,自己嫁了人,福晉定然也會這般疼惜。
宜修看著幾個丫鬟說笑,拍了下手:“剪秋,染冬先前清理陪嫁莊子,你也搭了手,這些人里有可用的?”
剪秋想了想,認真回話:“還真有倆。一個是旗人薩克達巴特爾,父兄早沒了,寡嫂帶大的,在莊子上做護衛,功夫好,人也勤;另一個是漢人,大伙喊他‘掉書袋’,十二歲隨父進京趕考,爹病死了,就在莊子上做賬房,手里有倆錢就買書看,叫齊方起。”
“齊方起?”
宜修手指一頓,猛地想起來,不就是康熙四十五年的二甲進士?長生天把人才送到自己跟前,上一世竟沒察覺!
“好!頒金節后讓他們來見我。”
又對剪秋道,“去枕風居說一聲,我念著甘家私塾收了人,給甘苗兩家謀了幾個七品官。他們若有意,往后常來常往便是。”
落日把天邊燒得通紅,余暉淌過她半張臉,一半亮得像鍍了金,一半浸在陰影里,眼神里的笑意裹著點寒風。
翌日便是十月十三,頒金節。
康熙不在京,留著的惠妃、太子妃自然不會過于大操大辦,只按規矩走了過場:
給各家送了胙肉。
胙肉是祭祀用的,白水煮的肥豬肉,半熟不生,油光锃亮得跟塊肥皂似的。
雍郡王府的家宴倒像模像樣,大清早眾人就聚在朝暉堂磕頭祈福,到了晚上,那盤胙肉端上來,眾人不由低了頭。
宜修捏著銀箸,象征性地夾了一小塊,肥油順著筷子往下滴,眉頭都沒皺,慢悠悠送進嘴里,嚼了兩下就放下了。
還好自己是福晉,只要筷子動了,誰還真掰開嘴檢查咽沒咽?底下人可就沒這體面了1
馮若昭嚼得臉都紅了,伊彤差點把剛吃的點心吐出來,偏還得硬撐著說
“香”。
“艱難”
的儀式熬過去,宜修拍了拍手,剪秋立馬領著人端上十來個錦盒,里頭是樣式新穎的各色簪花。
“這是把內務府那老掉牙的銅簪拆了,重新擰的花樣。”
宜修指尖拈起支茉莉樣式的,銅絲彎的花瓣纏了淺粉絲線,邊上墜著銀線串的米珠,跟沾了露水似的,“你們瞧,菊花用青綠線,芙蓉用粉黛色,配衣裳正好。”
齊月賓素來淡然,此刻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支茉莉簪,嘴角彎得比簪花還柔:“福晉心思真巧。”
伊彤捧著支木芙蓉的,眼睛瞪得溜圓,馮若昭把金盞花簪直接插在了頭上,眾人都撿了自己喜歡的,獨獨柔則除外。
聽雨軒那邊還亮著燈,藥味兒飄得老遠。前幾日甘佳元惠西巡前,硬是把她摁進了湖里,差點凍成冰坨子。按元惠的話說:“我不在,這狐貍指不定又作妖,先弄個半死不活,看她還怎么蹦跶。”
苗馨滿樂得順水推舟,特意跟府醫交代:“藥給夠,別讓她死了,但也別好利索,吊著口氣兒就行。”
“各院賞二百兩,孩子們也備了絨衣。”
宜修笑得溫和,“今兒過節,都回院歇著吧,熱鬧熱鬧。”
柔則的遭遇,滿府上下誰人不知,正因為知道后院才安安分分。
宜修端著茶盞,掃了一眼眾人,嘴角勾了勾。
只要你們安分守己,嬪位、妃位少不了;等弘暉站穩了,還能出宮做老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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