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溫憲一事,有女兒的妃嬪、福晉傷感不已,太后、太妃還是一如既往地高興。
康熙下了封口令,誰也不敢在太后面前談及五公主。
慈寧宮的牌局散時,日頭已過正午,太后和甘佳·元惠、李靜玩的很盡興。
高興之余,探究被宜修那句“供著她們還來不及”逗得眉開眼笑,拉著宜修的手又說了半刻家常,臨了讓人搬來一箱子賞賜——東珠串成的項圈、赤金鑲寶的長命鎖,還有給弘暉備下的玉制小算盤,樣樣都透著疼愛。
“胤禛娶了你,是他的福氣。”太后拍著宜修的手背,鬢角的珍珠流蘇晃出細碎的光,“往后常帶著孩子們來,讓我瞧瞧。”
宜修笑著應下,剛出殿門就見甘佳元惠和李靜候在廊下,懷里抱著個錦盒,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里面是太后特意賞給淑媛、淑妍的翡翠手鐲。
回府的馬車里,李靜被丫鬟們圍著噓寒問暖,又是遞茶又是捶腿。甘佳元惠坐在對面,指尖無意識絞著帕子,聽著李靜念叨“淑妍戴這鐲子定好看”,只覺得舌根發苦。
果不其然,苗馨滿樂呵呵地接過李靜的賞賜,轉頭對甘佳元惠道:“今兒辛苦你了,好好歇著,明兒還要給年夫人回話呢。”
甘佳元惠喏喏應著,看著李靜被簇擁著回了內室,自己卻得對著燈燭復盤一日行,心里的苦水幾乎要漫出來,同樣是陪太后解悶,她什么都落不著,李靜愈發富裕?
馨滿,要不要這么偏心,唔唔唔……
八月十六,昨日是中秋宮宴,宜修回府后拖著疲憊的身子早早歇下了,早有吩咐,若無大事,不必叫她。
然而,天堪未亮,朝暉堂就亮起了燈。剪秋跪在床邊,聲音帶著急顫:“主子,神武門鬧起來了!蒙古親王們帶著人要闖宮,說是……說是端靜公主把額駙給閹了!”
宜修猛地睜開眼,睡意瞬間消散,連忙坐起身,披衣時動作都帶著利落:“蒙古親王?來了多少?宮里頭有動靜嗎?”
“小祥子和小廝在神武門盯著,還沒傳回準信。”剪秋一邊給她梳發,一邊急道,“聽說他們舉著哈達跪在門前,非要皇上給個說法。”
宜修對著銅鏡理了理旗頭,鏡中的自己眉眼沉靜,挑了支祖母綠鸞鳳銜珠簪,緩緩道:“端靜公主忍了這么久,也該發作了。”噶爾臧欺辱婢女、養外室、家暴流產,樁樁件件都夠得上“該死”二字,只是蒙古四十七部向來借著聯姻討好處,如今逮著由頭,怕是想借機咬大清一口。
這些天,自己在太子妃、三福晉跟前念叨遠嫁公主的苦楚,可不是白說的。
為了自家女兒,太子、直郡王、誠郡王定會在皇阿瑪面前進;布嬪那邊早已通了氣,“代女承罪”的戲碼一上演,再對比五公主的糊涂賬,蒙古親王們這場鬧,怕是要引火燒身。
“吩咐下去,”宜修站起身,淺紫旗裝的裙擺掃過地面,“甘佳元惠和李靜留在府里招待年夫人,其他人安分守己,不許議論宮事。”
朝暉堂內,眾人見她面色沉靜,都斂了聲息,齊齊叩首應下。
馬車行至宮門口,宜修剛掀簾就見三福晉候在那兒,手里還攥著塊沒吃完的桂花糕。“我就知道你得來。”三福晉把糕點往她手里一塞,“剛瞧見五弟妹和七弟妹也來了。”
話音未落,五福晉和七福晉就從轉角走了過來。五福晉是太后養大的,臉上帶著難掩的局促;七福晉倒還算鎮定,只是眉頭擰著。沒等多說兩句,九福晉和十福晉也到了。
十福晉是蒙古郡主,此刻臉漲得通紅,見了眾人只訥訥道:“我……我是來勸勸的。”
宜修瞧著這陣仗,朗聲笑道:“都是擔心端靜妹妹,不如一道去慈寧宮瞧瞧太后。”
一行人剛進慈寧宮,就聽見太后的怒罵聲。那是一串又急又快的蒙語,夾雜著粗話,聽得隨侍嬤嬤滿臉通紅,手里的帕子都快絞碎了。
太子妃站在一旁,臉色比太后還難看,她比太后更氣惱,恨不得殺了額駙噶爾臧。
見眾人進來,苦笑道:“皇瑪嬤氣壞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