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是要和大哥攻守同盟?!
也是,胤禔、胤礽、胤祉、胤禛四個和后頭那些皇子不同,完完全全是在老爺子“一百二十八遍”背書大法下長成的。
或許私下矛盾不少,可融入骨子里的大局觀,絕對是有的。
宜修招手喚來江福海:“你去五貝勒府一趟,給五福晉帶句話。”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就說她胎相穩了,日日悶在府里怕是無趣。老九這幾日又跟青樓花魁打得火熱,她若想散心,不妨去九阿哥府‘逮人’,權當解悶。”
江福海領命而去。宜修又喚來李嬤嬤:“派人盯著隔壁,再找幾個臉生的,去九阿哥和十阿哥府邸守著。記清楚進出的人、時辰,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今日無朝會,胤禟不是黏著胤禩,就是在外尋歡。這兩天他還總帶著胤往八府跑,此刻多半也在那兒。若胤禛真是想借胤禔掣肘老八,今晚就會有動靜,大哥登門……老八定會打發老九、老十離府避嫌。以老九對老八的順從,定會回自己府
——
五福晉這一去,正好能撞上。
若是沒撞上,便說明她猜得不對,胤禛另有圖謀。
布置完這一切,宜修松了口氣。這局她已布到這兒,再摻和就露破綻了。剩下的,只等結果便是。
她轉身看向剪秋剛端來的普洱茶,裊裊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江福海那邊,讓他打點好,跟著爺去江南。”
江福海這三個月學了不少查賬和折騰人的刑法。能不能借此得胤禛更進一步的信任,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成了,便讓他多擔些事;不成,當個傳話筒也夠用了,總算對得起他那份忠心。
“主子,您都站半個時辰了,歇歇吧。”
剪秋上前,輕輕按在她肩上,力道不輕不重,正好松快筋骨,“多思傷脾,楊府醫不是說過,您這陣子得靜養些?”
宜修被她按得舒服,嘴角彎了彎:“看來你跟楊府醫學的,不止是藥材名。”
剪秋笑了,手上更賣力些:“主子吩咐的事,奴婢哪敢不用心。您讓奴婢學醫術,繡夏學制香,江福海跟著老獄卒學查問的法子……
如今府里上下,可不都多了門手藝?”
“少貧嘴。”
宜修拍開她的手,端起茶盞抿了口,“楊府醫和章府醫研制的丸藥,怎么樣了?”
“保胎丸成了,已經封了瓷瓶收著。養身丸和順產丸還差幾味藥材的配比,楊府醫說月底準能成。”
“不是‘準能’,是‘必須’。”
宜修放下茶盞,眼神沉了沉,“府里的藥材、我嫁妝里的存貨,盡他們用。實在找不到的,就重金去藥房懸賞,切記,不能露了咱們府的名頭。”
“奴婢記下了,這就去催。”
“還有。”
宜修叫住她,“二舅那邊,密貴人的娘家人能獨當一面了嗎?端靜公主那兒,有新消息沒?”
為了加深和密貴人的同盟關系,宜修特意讓二舅孟佳·多羅道出面,從密貴人的母家挑了兩個還算能入眼的子侄帶在身邊好生培養,
就等找個機會,給他們弄身官服穿穿,免得密貴人娘家連個“破落戶”都算不上。
剪秋連忙回話:“密貴人那兩位族人學得扎實,就是缺歷練,二舅說再帶一個月,下月便能當差。端靜公主那邊……
只說她把駙馬家那個難產婢女的孩子接去身邊了,她與駙馬到底鬧得如何,還沒探清。”
見宜修眉峰微蹙,剪秋忙解釋:“商隊送信慢,且公主身邊的人嘴緊,咱們送去的人只在外院伺候,實在難探內院的事。”
“無妨。”
宜修起身走到書桌前,提筆蘸墨,“我寫封信,你讓三舅的商隊帶去草原。端靜公主是聯絡布嬪、趙御史的關鍵,絕不能出岔子。”
筆尖在紙上劃過,墨痕淋漓,不過片刻,一封書信已成。剪秋吹干墨跡,小心裝入信封,轉身快步去了。
廳內重歸安靜。宜修坐在窗邊,面前擺著一局殘棋:唉,端靜是個可憐人,可憐之人一爆發,便是驚濤駭浪——
有消息傳,端靜養病大半年后,為了給被額駙噶爾臧一腳踹沒的孩子報仇,也為了反抗額駙外室的羞辱,逮著機會一刀斷了額駙的子孫根!
還好流蜚語還沒傳入京城,一切尚有籌謀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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