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妃抱著個粉緞襁褓走出來,鬢邊的珠花歪在耳后,臉上卻泛著紅暈。馬佳庶妃緊隨其后,懷里的襁褓同樣鼓鼓囊囊。
“恭喜皇上!三福晉誕下一對嫡孫女,母女平安!”
粉緞襁褓里的小家伙像是應景,又
“哇”
地哭了一聲,聲音脆得像銀鈴。康熙伸手去接時,指尖竟有些發顫。
他先接過榮妃懷里的姐姐,襁褓剛碰到掌心,那小丫頭突然睜了睜眼,眉眼竟像極了孝莊太后年輕時的畫像。
喉頭一哽,又接過馬佳庶妃懷里的妹妹,這孩子的鼻尖圓潤,更像極了他早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
“好……
好啊……”
康熙的聲音突然軟了,指腹輕輕蹭過妹妹的臉頰,那點溫熱的觸感竟讓他眼眶發熱,“額娘,您是回來看兒子了?”
皇上幼年失恃,對生母的思念藏了一輩子,這倆孩子……分明是踩著帝王心尖上的念想降生的!
胤祉站在一旁,看著父親懷里的兩個女兒,突然覺得什么嫡子都不及她們,這是長生天賜他的福分。
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目光從人群后射來。
烏雅氏攥著帕子的手已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像孝康?分明是像那個壓了她一輩子的孝懿!(孝康章皇后和孝懿皇后是親姑侄)
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指尖在袖中蜷成利爪
——
只要沖過去,假裝失手撞翻襁褓,這兩個
“祥瑞”
“祥瑞”
就沒了。
“護駕!”
布嬪的聲音突然炸響,像塊石頭砸進靜水,目光直直射向烏雅氏:“烏雅貴人這眼神,是想對皇上懷里的孩子做什么?”
眾人齊刷刷轉頭,正撞見烏雅氏眼底的狠戾還沒來得及掩去。她離康熙不過三步遠,腳步還在往前挪,那副樣子,哪像是
“看孩子”?
“我……
我只是想瞧瞧孩子……”
烏雅氏的聲音發虛,指尖絞著帕子,“四福晉還在里面生產,我也是關心……”
“關心?”
榮妃剛得了心頭肉,見她盯著孫女的眼神像淬了毒,當即冷了臉,“妹妹關心四福晉,該守在東間門外,何苦盯著皇上懷里的孩子?”
烏雅氏的臉瞬間白如紙,胤禵“噗通”
一聲跪倒在康熙腳邊:“皇阿瑪!額娘是被冤枉的!她只是太急著看孩子了!”
“冤枉?”
康熙抱著襁褓的手緊了緊,眼神冷得像冰,“你自己看看她的臉,是‘急著看孩子’的樣子?”
“你額娘若真是關心四福晉,就不會攛掇舒妃鬧騰,你都多大了,還看不清是非?”
胤禵被說得一噎,轉頭想求胤禛:“四哥……”
“住口。”
胤禛的聲音比康熙更冷,胤祉也上前一步,聲音沉沉的:“我女兒剛落地,還沒睜眼看看這世界,就被人用那樣的眼神盯著!”
胤禵被問得啞口無,只能死死攥著拳。康熙看他這模樣,更氣了:“滾回阿哥所去!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是‘孝悌’,再出來見人!”
胤祥連忙上前,半扶半拉地將人帶走。廊下的烏雅氏看著兒子的背影,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傳旨。”
康熙的聲音終于恢復了鎮定,他低頭看向懷里的孫女,眼底的冷意漸漸化了,“大的叫‘思泰’;小的叫‘念佟’。”
榮妃眼眶一熱,忙帶著馬佳庶妃謝恩,胤祉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就在這時,北間的門也開了。惠妃抱著個大紅襁褓出來,笑聲洪亮得像敲鑼:“皇上!大福晉生了!是個嫡孫!哭聲這么亮,將來定是個有福氣的!”
康熙接過襁褓,那小家伙皺巴巴的,卻中氣十足地哭著,像只剛破殼的小獸,“大福晉怎么樣?”
“脫力了,正在歇著。”
惠妃嘆了口氣,話里卻帶著真心,“說起來還得謝老四媳婦。若不是她送的藥丸吊著氣血,大福晉這次怕是難了。”
“老四媳婦做得好。”
康熙對胤禔道,“孩子取名‘弘昱’,寓意光明順遂。大福晉有功,賞點翠鳳冠一套;老四媳婦和睦妯娌,賞南珠兩串、云錦十匹。”
胤禔攥著胤禛的手腕,九尺高的漢子紅了眼,聲音發啞:“老四,哥記你這個情。回頭庫房里的東西,你隨便挑
——
多少是哥的心意。”
“大哥放心,都是自家人。”
胤禛聲音干巴巴的,目光卻沒離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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