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額頭冒著冷汗,微微頷首。太子被禁足,胤禔他們正紅眼,誰知道會不會拿孩子撒氣?好在貴妃娘娘夠老練,能護住弘暉。
至于太子妃哪兒……有空還得走一趟,實在不行,也得送份厚禮進毓慶宮,聊表心意。
萬壽節后,這朝堂的風雨,才剛剛開始。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后院,護住孩子,等胤禛回來。
康熙五旬大壽后,四月近了,宮內外的節慶氣氛像檐角的風鈴,叮當作響。
炭火上的茶壺骨碌碌作響,宜修望著窗外的暮色,手心冰涼。
“李嬤嬤,”她輕聲道,“給弘暉做的虎頭鞋,再加點艾草辟邪,送去咸福宮。”
李嬤嬤應著,卻見她望著宮墻的方向,眼底滿是擔憂。
“喔……嘔……”宜修捂著嘴偏過頭,剪秋連忙遞上溫水。
胤禛剛從外院進來,見這情形,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又不舒服了?是不是賬冊看得久了?”熟練地給宜修順背,指尖的力道不輕不重——這幾個月來,他早已練得熟稔。
宜修漱了口,揮揮手讓他退開些:“沒事,就是聞不得你身上的墨味。”其實是他剛表功時那副“快夸我”的樣子太刺眼,倒了胃口。
胤禛悻悻地收回手,見李嬤嬤正給宜修遞酸梅湯,識趣地說:“你累了就歇著。”
待他走了,宜修才對剪秋道:“讓齊月賓、宋云芷和伊彤、依云來一趟,結緣日、端午節的事,該交她們辦了。”
這幾人一個精于算計,一個擅長統籌,一個細心如發,一個深諳廚藝,正好能替她分勞。至于胤禛?宜修捏了顆酸梅,還是讓他在前院和鄔思道等人商議政事吧,少來添亂。
不到半個時辰,賬房里已聚齊了四人。齊月賓剛放下懷里的嘉瑜,眼底還帶著淺淡的倦意;宋云芷捧著個食盒,里面是給眾人準備的杏仁酥;伊彤、依云則早早帶來了庫房清冊,攤在案上。
“結緣日要設帳宴飲,端午節得備艾草、香囊。”宜修的話透過剪秋傳來,“齊月賓管人事調度,別讓奴才們偷懶;宋云芷、依云盯著宴飲的菜色,注意避開涼寒之物;伊彤清點庫房的綢緞香料,該添的添,該補的補。”
四人對視一眼,很快分好了工。
齊月賓提筆寫下各院需派的人手,宋云芷、依云在菜單上圈出“蒙古奶茶”“松子糕”——這些是烏日娜和達西娜愛吃的,伊彤則對照清冊,標注出“需添雄黃三十斤”“香囊繡線不足”。
宜修的聲音隔著屏風傳來,“最近朝堂不太平,少出門才是穩妥。”
福晉這是在提醒她們,別卷入前朝的渾水。
齊月賓提筆的手頓了頓,在“外院侍衛”一欄多添了兩人;宋云芷、依云把菜單上的“醉蟹”劃掉,換成了“清蒸鱸魚”;伊彤則在清冊末尾添了句“所有出宮采買的奴才,需登記去向”。
到了夜里,宜修剛看完三福晉的回信,信上說“已讓府里奴才禁足,不與外府往來”,字跡透著匆忙,卻字字穩妥。
七福晉的信更簡單:“收到,安心養胎。”
唯有五福晉的回信里帶著委屈:“胤禟總拉著胤祺去茶樓,我說了兩句,他還罵我多管閑事。”
胤禛殷勤地捧著個錦盒進來:“福晉,莊子里剛結的李子、櫻桃不錯,你嘗嘗。”
宜修打開盒,櫻桃紅得像瑪瑙,拿起一顆放進嘴里,酸甜的汁水漫開,倒壓下了先前的惡心。
“別擔心,”胤禛摟著她寬慰,“別擔心,朝堂的風吹不到府里。”
“嗯。”宜修嘴角彎起,若不是擔憂前朝,她何以放過胤禛呢?胤禛在前院擋著風雨,她和孩子們才能安然無恙。
帝王之家,可沒有幼子無辜的說法,斬草除根,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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