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上,竟比昨日看著順眼多了。他忽然覺得,這正月十八的火氣,發得值。
有些規矩,就得這樣明明白白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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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旗主,誰是奴才,容不得半分含糊。
幾日后,年遐齡押著年羹堯去雍郡王府負荊請罪。胤禛只淡淡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年羹堯,道:“既是旗人,便該知規矩。在書房前跪夠五個時辰,往后安分些。”
年遐齡忙磕頭謝恩,年希堯也跟著請命:“愿替二弟跪一半時辰。”
胤禛看著兄弟倆一立一跪的模樣,忽然想起宜修的話“用對人比罰錯人重要”,擺了擺手:“不必。允恭(年希堯,字允恭,號偶齋主人),你去把回廊的賬冊核完,明日給我。”
這話分明是把年希堯當“自家人”看待,年羹堯跪在地上,聽著大哥應下的聲音,后背的傷忽然疼得更厲害。
原以為胤禛輕視自己是因“不識才”,此刻才懂:對方不是沒眼光,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
而長樂苑里,宜修正看著楊氏送來的賠禮。十株紅參個個品相極佳,連烏拉那拉氏給她的安胎禮,都沒這么厚實。
“福晉,年大夫人在外頭候著,臉都白了。”剪秋低聲道。
宜修把玩著一支赤金點翠簪,笑道:“讓她進來吧。”
楊氏進來時,膝蓋還在發顫,剛要跪下就被宜修攔住:“都是做婦人的,不必多禮。”
楊氏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不敢置信。之前總覺得這趟是來“受審”的,沒料到宜修竟主動提家常,還透著“親近”的意思
“福晉抬舉了,妾身不過是會些粗淺活計。”楊氏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宜修看著她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慢悠悠道:“女子在宅院里過日子,最難的是‘立得住’。你能為丈夫前程盤算,為女兒將來鋪路,已是難得。”
她頓了頓,指尖在紅參上敲了敲,“年羹堯的事,過去了。往后你若得空,常來陪我說說話。甘佳側福晉總說你會養孩子,正想向你討教呢。”
楊氏的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卻不是委屈,是松快。她忙用帕子按著眼角,重重磕了個頭:“謝福晉恩典!”
離開雍郡王府時,楊氏手里多了支宜修賞的玉簪。陽光落在簪子上,映得她臉頰發亮。
這不僅是一支簪子,是年希堯的前程,是玉華、玉容的將來,是她在年家再也不用低頭的底氣。
而書房前,年羹堯還跪在冰冷的地上。風卷著雪沫子打在他臉上,他忽然想起九阿哥前日派人送來的信,說“四哥不過是借題發揮,往后我替你在八爺面前美”。
那時他還覺得是“知己”,此刻卻只覺得荒唐——九阿哥若真看重他,怎會讓他落得這般境地?
五個時辰的跪罰快結束時,年希堯拿著賬冊出來,遞給他一個溫熱的饅頭:“快吃點,回去養傷。”
年羹堯接過饅頭,指尖燙得發顫。他沒抬頭,卻聽見大哥低聲道:“郡王說,往后若安分,或許能讓你在他門下效力。”
雪落在饅頭上,瞬間化了。年羹堯咬了一口,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四爺不是沒看見他的本事,只是這“看見”,要先磨掉他一身的狂傲。
遠處長樂苑的暖閣里,宜修正和胤禛說笑著看年希堯的賬冊。
“爺到底是惜才。”宜修挑眉。
胤禛指尖劃過賬冊上工整的字跡,笑道:“磨掉棱角的刀,才好用。何況,允恭在這兒,他總不敢再胡來。”
窗外的雪漸漸停了,年家這出鬧劇,終是以最體面的方式落了幕,但郡王府后院的風波卻愈演愈烈,甚至殃及了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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