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罷,已是華燈初上,月色如水,二人一同回府,胤禛異常興奮地說起了法海舅舅對他的審視和眼神。
語氣里透著篤定,法海舅舅一定會將一部分佟佳一族的勢力交到他手里。
大家族的通病,就是給自己找后路,很多條后路。
雖然這也意味著佟佳一族不會堅定支持他,但有一部分已經很不錯了。
貪得無厭不知足,容易陰溝里翻船。
胤禛素來克制,因而想的很明白:
舜安顏鮮明旗幟地站隊大哥,是真的認可大哥有帝王之才?
佟國維在尚書房是唯一一個公然反對太子的大臣,難道真的不喜太子嗎?
當然不!
舜安顏是投機,佟國維也是投機……佟佳一族還沒決定站隊哪位皇子。縱使自己記在佟額娘名下,佟佳氏一族也不會全將全部籌碼都壓到他身上,但為了延續“佟半朝”的輝煌,佟佳一族遲早是會下注的,可皇阿瑪在背后虎視眈眈盯著,自己不能太過。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佟佳氏全族的支持!
只要佟國維和法海認可自己,愿意認同自己佟佳氏外孫的身份即可。
至于以后,等時局變化,還愁佟佳氏不上自己的船嗎?
現在,皇阿瑪只會為佟佳一族有人不滿自己、刻意疏遠自己而放心!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涼風習習,花枝搖曳,細碎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輕輕灑落鋪滿地面。
宜修和胤禛剛到府門口,剛歇了口氣,就瞧見江福海行色匆匆跑出來,瞧見兩人立馬有了主心骨:“爺,福晉,不好了,苗格格和武格格早產!”
“什么?”
兩人來不及多想,匆忙進府,濃郁的桂花香絲毫沒有撫平二人的急躁,反而讓空氣愈發膠著。
兩人有預感,這事兒不簡單,說不準要糟!!
至八月中旬,武寒月與苗馨滿所孕之子女已屆九月之期。
鑒于前世之經驗,為確保二人平安生產,宜修特免去汀蘭苑與枕風居之請安事宜,并著輝佳氏和舒舒覺羅氏接手宋云芷手中之務,以便宋云芷與甘佳·元惠能專心照料兩位待產之孕婦。
是日清晨,苗馨滿于花園中悠然散步。
“此菊花色彩斑斕、姿態雅致,實乃佳品。”
“妹妹所極是,姐姐亦深表贊同。”迎面而來的武寒月應和道。
二人手托腹部,相視莞爾,彼此皆從對方眼中窺見欣喜之色。
近日,苗馨滿授意甘佳·元惠出面與宋云芷結盟。一位乃家世不凡之側福晉,一位為手握管家之權的庶福晉,二人攜手,必能確保各自院中孩兒平安降生。
罷,苗馨滿與武寒月便帶領身旁丫鬟離開小花園,移步至呼倫院旁的湖心亭。二人落座,暢談孕期趣事,彼此傾訴對孩子的殷切期盼——愿其健健康康成長,覓得如意良婿,一生平安喜樂。
的確,在孕至六個月時,楊府那位長相討喜且精擅兒科之醫士,便已診出二人皆懷有女胎(李靜、蔣月瑤腹中亦為女胎,宜修亦樂于展現其寬厚之態)。
二人既無需擔憂福晉不容孩兒,又有甘佳·元惠與宋云芷通力協作,對身邊嬤嬤、侍女逐一排查,諸事基本穩當。
上月因久處室內煩悶,二人趁甘佳·元惠監督李靜服藥、宋云芷外出核對賬本之閑暇,外出散心。
微風拂過,四處錯落有致的粉丹與天竺葵隨風搖曳,送出陣陣清香。正沉醉于微風花香之際,二人忽感身下一片濡濕,遂同時捂住腹部呼喊:“嬤嬤,我,我怕是要生了……”
云嬤嬤、楊嬤嬤見狀,沉穩應對,一邊攙扶自家主子起身緩行,以助于后續生產,一邊令人叩開最近的呼倫院,尋求援助,安排個適宜生產的地方——羊水已破,恐難以支撐至此前院中備好的產房。
烏日娜、薩仁娜見此情形,亦未遲疑,即刻令人將東側廂房準備妥當,協力將二人分別送入一間房內,并派人速去通知福晉與主子爺。
未幾,接獲消息的甘佳·元惠與宋云芷匆匆趕來。不及寒暄,便各自前往陪伴好友。
“何事?!二人皆要生產?為何是呼倫院傳來消息?此二人尚未到預產期啊?”
胤禛、宜修一收到消息,便匆匆趕往呼倫院,一路上詢問江福海具體情況。
“詳情未知,據悉二人于湖心亭稍坐片刻后便皆早產!”
“江福海,你攜林府醫、鐘府醫仔細查探湖心亭,不,將整個呼倫院周邊,包括二人行經之處皆詳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