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主府,胤禛和佟國維、法海、葉克新、隆科多依次打過招呼,不動聲色將袖子里的福滿四季老銀烤藍煙桿并兩盒藥茶煙膏塞到佟國維手中。
老銀烤藍煙桿整體做工精致,實實在在送到了佟國維這個老煙槍心頭上,布滿斑點的臉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卻怕不遠處女眷圈里的佟老太太發現,被老婆子收繳了去,立馬塞進袖子里,擠眉弄眼以表感謝。
禮物送的好是一,送禮的心意是二,送禮的時機、舉動非常恰當是三。
今兒是溫憲公主大婚,胤禛作為兄長,給溫憲婆家長輩送禮,合乎禮法,更體現人情味;
煙桿不太是很貴重,但顯然是提前打聽過得,說明胤禛把他這個郭羅瑪法放心上,比自家那個只會寵妾滅妻的孽障強百倍!
法海將一切收入眼底,不由重新審視胤禛這個記名外甥。
法海剛下定決心,宴席氣氛僵得不行,打眼一看,竟是十四胤禵身后跟著幾個烏雅一族的姻親,擋在胤禛跟前,不讓他背溫憲下轎進門,張口閉口他冷漠無情、天生刻薄。
溫憲坐在婚車里慌得不行,宜修陪在她身側,安撫地說,“十四小孩性情,大庭廣眾竟這般……但你放心,你四哥不會讓你難堪的。”
眼神死死盯著身側溫憲的奶嬤嬤,奶嬤嬤周氏縮著脖子,低頭不語。
胤禵和小烏雅氏敢在人前這般鬧,別說烏雅氏不知道,沒有暗中授意!
下一刻,胤禛冷聲道:“溫憲大婚,我不與你計較,既然你不愿我背,那就你來背。咱們都是溫憲的骨肉至親,你作為弟弟背姐姐下轎,也是理所應當。”
胤禵一噎,沒想到冷面四哥半點不接招,一句話說的他如嘩寵取寵的雜耍人一般。
頓時又羞又惱,氣鼓鼓跑到一邊,大口喘著出粗氣,實則看好戲。
兩人的親姨母兼名分上的舅母,阿靈阿福晉,小烏雅氏冷笑道:“貝勒爺,您如今身份水漲船高,半點不把孝悌看在眼中,親弟弟不過一句氣,便是連親妹妹的婚宴都要毀了,好狠的心。”
“是了,咱們都是您的血脈至親,卻連半點招呼都沒有,果真是得了一朝翻身,不見血清,冷到了骨子里。”輔國公舒云的福晉,和烏雅一族沾親帶故,憤憤不平道。
小烏雅氏聞潸然淚下,一個勁兒替自家姐姐鳴不平,十月懷胎竟生下這么個不念生恩的兒子。
胤禛置若罔聞,朝著身后招手,半大的胤祥忙走上前,大聲喊道“四哥。”
“四哥脫不開身,但不能讓溫憲誤了吉時,你也是溫憲的弟弟,先背她出來進府。”
這話如一記響亮耳光打在兩婦臉上:什么骨肉至親,皇家人的骨肉至親只有皇室自己人,其他都是奴才!!!
胤祥嘿嘿一笑,“四哥放心,弟弟最近勤練弓馬,背五姐姐進府不在話下,十四弟確實差了些。”
此又把話圓回來,沒讓皇室的面子掉地上:十四不肯背,不是和四哥賭氣,而是年歲還小,力氣不足,皇室一家和睦著呢!
胤禛摸了摸十三的發辮,“好小子,去吧,別讓你五姐姐等著。”
溫憲靠在十三還稍顯稚嫩的肩膀上,輕輕囈語,“多謝十三弟。”
“五姐姐可別這么說,這是弟弟應當做的,四哥也看著呢。”
溫憲紅著臉,小聲“嗯”了一聲,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額娘說,四哥不在乎她們一家,可……真的是四哥不在乎嗎?
胤禛這番行,令在場王公大臣議論紛紛,覺得四爺比往日更多了份煙火氣,不像以前太過冷靜、太過執拗、太過“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