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八月,金桂飄香,宜修肉眼可見忙了起來。
有時胤禛一連五日都瞧不見人影,好幾次想和宜修用午膳,都被珊瑚姑姑和慶姑姑告知,宜修入宮了,或是外頭赴宴。
胤禛蹙眉許久,嘴里沒說什么,心中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珊瑚姑姑和慶姑姑瞧著,笑著點破謎題:溫憲公主成婚在即,胤禛是溫憲的兄長,又是額駙舜安顏的表哥,既是娘家人又是半個婆家人,福晉正為他探聽佟佳一族的消息呢。
“怎么說?”胤禛來了興趣,眸光幽沉,既期待又忐忑:
別看他記在孝懿皇額娘名下,但佟佳一族并沒有靠向他;
烏雅一族被他親手查抄,剩下的姻親,如阿靈阿福晉烏雅·成曦,擺明了是期許十四,壓根不會支持他。
是以在母族這塊,他沒有半點助力。雖說二哥也是因此沒有忌憚、猜忌他,但沒有母族支持,靠他一個人在前朝經營,饒是有烏拉那拉氏和永謙身后的一等雄勇公襄助,也是收效甚微。
唉,說句不好聽的,隔壁老八雖然母族不顯,但八福晉身后有郭絡羅氏和安親王府以及姻親勢力,比他強多了。
“探聽了兩件事,一是佟國維大人愛抽旱煙,但佟老太太管著不讓抽,福晉特意讓府上匠人定制了一支四季福滿老銀煙桿,又讓府醫用茶葉、藥材等配了上好的茶煙膏,預計讓您成婚那日送給老大人。”
胤禛微微點頭,人情往來起初都源于投其所好,宜修安排的很好,不愧是他的福晉。
“二是如今佟佳一族分成兩支,一支是已故佟國綱大人的嫡長子鄂倫岱當家,一支是佟國綱大人的次子法海當家,佟國維大人及其兒孫,都是在法海大人這頭的。”
“只有嫡孫岳興阿自幼跟在鄂倫岱大人身側,伯侄兩人感情深厚,反倒是和親阿瑪隆科多感情淡漠。福晉說這里頭有事,她得再查查,但明面上兩邊都要走動。”
“這不,剛讓銀樓給佟老太太定制了一整套銀質鎏金累絲點翠頭面,今兒正是赴老太太的賞花宴。”
胤禛嘴角微微上揚,輕輕一笑,贊許道:“宜修果真最懂我心。”
二人又說了宜修安排其他走親訪友的細節,一唱一和,幫宜修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又上了一臺階。
胤禛看著兩位姑姑有條不紊地說著,心中滿是欣慰,宜修上能替他孝順太后、貴妃,籠絡太子妃、交好大嫂,外能替他探聽消息,各處走動替他鋪路,事事都安排的很妥帖。
“爺,奴婢托個大,點您一句,”珊瑚姑姑故意板著臉奉上茶,胤禛見她這般配合地討好,“還請姑姑指點。”
“福晉對外再忙,還不忘吩咐膳房給您安排一日三餐,又讓齊庶福晉、宋庶福晉協理府務,府里頭一切井井有條,倒是您日日忙于公務,好些日子沒去探望有孕的四位格格了。連小阿哥在宮里,您都沒過問一句。”
珊瑚姑姑黑著臉,數落胤禛不當人父、不為人夫,慶姑姑也接過話茬,也是埋怨他只顧公務。
珊瑚姑姑和慶姑姑自胤禛幼年起就照顧他,又是孝懿皇后留給胤禛的舊人,情分非比尋常。
是以絮絮叨叨的話語,落在胤禛耳里都成了關懷話語,胤禛揉了揉太陽穴,說了好些軟話才哄得兩位姑姑停了嘮叨。
接過蘇培盛遞來的濕帕子,敷在眼睛處緩解酸澀,在躺椅上休息好一會,這才揭了帕子,起身朝后院走去。
臨走前,吩咐蘇培盛開私庫,把今年新進的杭羅、杭細、浮光錦,以及帝王路老翡翠掐絲手鐲都送去長樂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