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炎蒸曉更催,開門云霧尚徘徊。
晨光微亮,陽光透過火紅的朝霞,輕輕灑落,秋風中帶著幾點涼意輕輕拂過,宜修睡得迷迷糊糊,便聽見繡夏的大嗓門。
“福晉,福晉,五福晉來了。”
霎時,薄被掀起,宜修瞪大雙眼半坐起身,覷著窗外微微亮的景色,神色復雜,“五弟妹?這時候來?”
有道是春困秋乏,秋日清晨正是好眠之際,她來這么早作甚?有什么事兒,不能晚點來說?
“五福晉今兒不一樣,眉眼透著歡喜,好似咕咚一聲掉進米缸的耗子……不不不,就是、就是比之前看著更開朗自信,好像經歷什么大喜事一般。”
繡夏有點說不上來,只感覺現在的五福晉跟先前不一樣了,整個人光芒萬丈,極為耀眼奪目,沒了先前小透明的可憐勁兒。
奈何笨嘴拙舌,形容不出來。
剛凈了牙,宜修抿了口茶,漱了口,捏起帕子擦臉,由著剪秋、染冬梳妝,“這世道對女子艱難,和丈夫琴瑟和鳴,女子在外行走就有底氣,若夫妻情薄,娘家又不爭氣,嫁的再好,也是受氣。五福晉,這么些年,也算是熬出來了。
想著五福晉和老五感情升溫,宜修盤算著怎么去慈寧宮報喜,好生在太后跟前長長臉,順帶壓一壓想要替烏雅氏說情的溫憲。
溫憲都要出嫁了還摻和個什么勁兒?烏雅氏對她又不是很上心,干嘛這般上趕著討好,沒個公主樣!
還反過來說自己和胤禛不敬生母,有違孝道……不愧是“天資聰穎,為人純孝”的五公主,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溫憲有皇上、太后寵愛,胤禛有什么,她又有什么?憑什么任由算計不反擊,咽下所有苦果成全孝道!!
噗——
咳咳,咳咳,宜修手中茶盞落了一地,茶水浸濕衣裳也不以為意,反而一個勁兒地盯著五福晉那張比往日更明媚張揚的秀臉。
“你,你,把五弟給……”
我的天,這是我一個嫂嫂能聽的嗎?
春夏秋冬已然紅著臉別過頭,又是好奇五爺是怎么被壓,又好奇五福晉如何壓人,心里癢癢的卻不敢問。
“不是你讓我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嗎?”五福晉一臉霧水,摸著鬢角不太明白四嫂為什么如此震驚。
是我?是我勸將五弟推向了被壓制一生的“深淵”??
宜修反復回想昨日的話語,怎么想都覺得自己沒有提點五弟妹“霸王硬上弓”,當個悍婦壓丈夫。
可望著五福晉面色紅潤、鮮活靈動的模樣,對比之前五福晉在妯娌間當小透明的瑟縮樣,貌似,應該,好像也算是做了件對的事?
摁下內心的洶涌,小聲給胤祺嘀咕了一句抱歉,宜修皓齒微露,燦若春陽的笑容在臉上漾開,“我只是驚訝,你真的轄制住了五弟而已。畢竟,五弟可是有真功夫的,論武藝能排進皇室前五。”
“哪有什么?我自幼也是被當做滿洲大姑奶奶養大的,手上也有真功夫。再說,我瑪法曾剿匪立功,任兵部尚書,兩個叔叔在刑部當職,對付他,手拿把掐。”說起自家事,五福晉明亮的眼眸里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渾身散發著從心底散發出來的燦爛。
宜修不由羨慕,五福晉在閨閣里養的極好,有疼愛她的家人,即使婚后生活不如意,還是能堅守自我。
哪像前世她,完全沉淪后院爭斗,手上沾滿鮮血,內心卻尋覓不到一絲靜謐,只有被權力侵蝕的丑陋和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