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胤發現屋內就剩他和四哥時,整個人脊背發涼,瑟縮不止地看向胤禛,試圖扯出個討好的笑容,面色卻僵硬的連張嘴都費力。
胤禛冷色眸底亮了起來,“老十。”
胤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如驚弓之鳥,以眼神向胤禛哀求,呼吸都快停止了。
“四哥知道,你和阿靈阿并不親近,可他終究是你親娘舅。他的福晉不僅是我小姨,也是你舅母,有件事兒,必須得你去辦。”
胤禛盡量以平和的語氣闡述事實,“你也瞧見了,仁孝皇額娘的鳳冠都被私扣了,那丟失的鳳釵……我小姨你舅母,前些日子就戴著同款鳳釵招搖過市,滿京城女眷都瞧見了,這事兒瞞不下來。”
咯噔——
“怎怎么說,我舅舅他們、他們也會……”胤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說,內心一個勁兒地埋怨阿靈阿:你娶個包衣女做正室干嘛,還、還摻和到包衣貪墨這事兒上面,是嫌鈕祜祿一族被打壓的還不夠嗎?
可不管也不行啊,額娘怕是要托夢罵死我,法喀舅舅你怎么就輸給了這么個無賴的虛偽小人呢!!
對于阿靈阿這個娘舅,胤素來沒有好感,但不得不依仗——他的親娘舅法喀,在親娘溫僖貴妃的葬禮(康熙三十五年)上被阿靈阿告發與弟妹通奸,革了遏必隆留下的一等公爵位,徹底閉門不出,完全的不問世事。
連胤這個親外甥,都沒再見過法喀一面。沒有親娘舅的支持,胤又被康熙放養,磕磕絆絆在胤禟和宜妃的照看下橫沖直撞活到現在,能有現在的閑散紈绔樣,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有失必有得,正因胤夠紈绔、夠懶散,哪怕他的出身僅次于太子,也沒人提防、算計他,活的格外灑脫自在。
“咳咳。”胤禛語重心長,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淵中巨蟒般蠱惑人心:“也不一定,要看你能不能頂上事兒。”
胤不自覺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
“烏雅一族府邸內的庫房還沒有查抄完。”有了上午的前車之鑒,胤禛直接從袖中抽出一本小冊子,直接把話說明白。
“這里頭是內務府清點出來丟失的物品清單,你點一隊人馬,快手快腳地查抄阿靈阿府邸,一旦發現里頭的物品就裝箱帶回來。”
“記住,一定要在下午查抄結束前,把東西帶回來,絕不能授人以柄。”
“明、明白!”胤戰戰兢兢地起身,一把收起冊子就想走,又被胤禛叫住,“急什么,你現在走,還帶了人說得清?”
“那怎么辦?”
“這群女眷里頭有你舅母的親人,你押著她們一塊去,就說是流放前讓她們團聚片刻。”胤禛怕他大嘴巴子漏出去,再三叮囑,“不管誰問,都是這說法!”
“等你清點完,就找幾個人護送這群女眷去寧古塔。與其隨著男丁一塊流放,不如提前送去,省的受流放之苦,還能早些安定下來,寧古塔那邊九月便冰天雪地、寒風刺骨。提前走,好歹能平平安安活著。”
女眷流放是最腌臜的,這里頭的臟事兒說個十天十夜都理不清。
避免官差押送,至少能保住名節,還能威懾寧古塔當地的披甲人,保證女眷們能活下來,干干凈凈地活下來。
胤忙不迭點頭,麻溜地點了三十人的小衛隊,押送烏雅一族的女眷隨他去了阿靈阿府邸。
一進府,就讓衛隊按照冊子上的物件查抄,烏雅·成曦大驚失色,剛想以舅母的身份威懾胤讓他住手,就被胤指著鼻子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