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抽一成半，一成歸我、老十、十二，其余你們均分。”

“一、一成半？”胤瞪大雙眼，試圖討要更多，“至少兩成，一成半太少了。”

“老十，人蠢，就少說話。”

“什么意思？”

胤裪低聲在胤耳邊解釋了一番。

抄家抽成再多，這里分一點，那里分一點，落到手里的能有多少

此次一成半，看著少，但都是能落到手的。

機靈點的捕快和禁衛軍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小算盤一打：四貝勒雖然只允許咱們抽半成，但同樣是100兩，咱們可以分到30多兩，抽成聽著少，但到手多啊！

四貝勒冷面無私沒錯，可有擔當，他說一切由他頂著，那還怕個屁!

默默算了筆賬的眾人，看向胤禛的眼神里透著敬佩，麻溜地分工合作，決心要把包衣家里掘地三尺，務必把這項差事辦的又好又快。

不能對不起四貝勒擔的責！

胤立馬招呼大家伙干活，胤裪領著人四處查抄，所有金銀細軟，被眾人有條不紊地封條清點。

忙碌了一個上午，四個賬房、八個文書恨不得雙手同書，以最快速度把一切產業清點干凈，順帶把自己那份給算出來。

胤禛見此很是滿意，他骨子里對貪腐、行賄、克扣是反感、抗拒的，但那頓說（掐），讓他明白：你可以保證自己不貪，能保證別人不貪？

一味地秉公，容易失了人心，在規則范圍之內靈活調整底線就不一樣了。

反對十抽三，少不得被這些禁衛軍統領各部官員所憎恨——好不容易天降橫財，突然說沒就沒了，誰受得了？

反對十抽三，劃清“一成半”的界限，那就不一樣了。上繳國庫、私庫的多了，底下人干活也更有勁，還不會落得個壞名聲。

經此一遭，胤禛對胤禩為何人緣極好，有了深刻的體會——慷他人之慨，既不損自己的利益，又能籠絡人心，胤禩沒個好名聲誰有？

瞥了眼忙碌的眾人，胤禛暗想：他還能比胤禩差？一成半的規定，往后可以多多推廣！

很快胤禛就沒了好心情，實在是烏雅府邸查出來的東西，太過驚世駭俗，就是胤再缺心眼，也知道這事兒大發了，安安靜靜地蹲在一邊，期盼四哥能頂在前頭。

胤裪與在場人一個個噤若寒蟬，屏氣凝神。

“此事不準外傳！”胤禛雙眸難掩震驚的神色：“胤裪，你即可把清單冊子送入宮中，記住，親自，送到乾清宮。”

“嗻！”

赫舍里皇后的鳳冠，皇阿瑪喜歡的一些小擺件……宮里都沒有的貢品。

無論哪一樣，都足以迎來滔天震怒！

可恨這些奴才們，竟然還振振有詞的辯解，不是他們不想給皇家最好的，實在是每年各地進貢的貢品重量不一。

今年有最好的，明年可能就沒了，只供給次一等的，就永遠不會出現質量反復的問題。

聽聽，聽聽，貪墨貢品，糊弄皇家，竟然這般冠冕堂皇！

次一等的給皇家，最好的自己落兜里……嘖嘖，皇阿瑪說得對，奴大欺主！

令胤禛倒吸一口涼氣的，還是烏雅氏庫房內的銀子，近百萬兩，真金白銀的實物！

一個包衣家族的庫存，都比皇家阿哥府邸，全加起來都還多！

何止是奴大欺主，是奴才當的，比主子都闊氣！

午時將至，染冬奉命前來款待，她親自給胤禛、胤奉上冰酥酪、百合綠豆湯。

侍女、小廝給禁衛軍、捕快送上綠豆湯，包括……圈禁在一旁的烏雅一族女眷們。

“爺，福晉說天氣炎熱，請您和十爺，消消暑。”

胤禛點頭，看了眼手里和胤一樣、點綴著稀碎葡萄粒的冰酥酪，覷著烏雅氏女眷們臉上的驚恐、怨毒……心里沒來由地多了幾分煩躁：宜修是借此提醒他，對女眷一定要手下留情。

血濃于水，人可畏，不可不防。

一口悶了綠豆湯，胤禛冷不丁打量正拿著白撿的錢傻樂的胤：著實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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